『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鲁家死了庶子要说法的事儿很快在广陵县城中传开,连扬州刺史都差人旁敲侧击问他是否有兴趣帮个忙,薛昊一断然拒绝。
笑话,他是请假出来玩儿的,怎么能插手地方政务,这侍郎本就做的十分不稳当,再管一管这事儿,回去怕就得卷铺盖走人了吧。
于是接连两天,他们就自己在街上逛来逛去,那位别驾和广陵县令像是真的忙昏了头,一天到晚见不到人。
等到第三天时,县衙从后门抬着一具黑棺,趁着夜色悄悄往郊外去了,看样子就是前几日死了的妾侍。
“你说大半夜埋尸,他是不是生怕人不知道人死的有问题?”薛昊一蹲在屋顶小声说话,这位广陵县令还真是庸碌官员中的代表,怪不得扬州刺史会把他放在身边,多好拿捏啊。
陆生没回答他,这两日他们没怎么关心县里发生的事,但鲁家他是一直关注的,用的都是白料放在这里的人,消息不算太深,好在有用。
鲁家这几次天天到府衙里要说法,可实际上鲁家家中却异常平静,吃喝用度一如既往,奢侈的简直堪比皇族。
白料的人从鲁家下人那里得知,死的那位庶出子不是现在这位阿郎的亲生儿子,而是前一任家主留下的,这鲁家阿郎竟是连带着人家妻儿一道给照顾到了自己名下。
而这位混世魔王一般的庶出子,这次竟然没像往常一般混账,就是不肯认下这个新爹,还指着供他养他的新爹一阵怒骂,那骂的可就难听了。
这不,才不过半个月时间,这位庶出子便出了意外,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死在了马上,县衙直到现在都没查出端倪,毕竟人在马上可是活的,等死的时候,周围只有行人,也都离他挺远。
“鲁家庶子的死看着像是意外,可从马上摔下到死亡,仵作说只有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这显然不可能。”
薛昊一眨了眨眼,刚才不是说县令家的事儿吗,怎么忽然转成了鲁家,不过想想都一样,反正正主是鲁家,其他东西他们顺带。
“你可是高手,一眼就能看出人不可能是正常坠马死,所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说来让我也知道知道啊。”薛昊一越说心里越兴奋,好戏这就开始了?这也太快了吧。
他已经开始想着不几天后他就得回去东都,心里竟然多少有些舍不得,扬州吃的喝的玩的,可比东都都要花样多。
薛昊一暗自叹息,商贾虽然地位低下,但这银子在手享受的东西,一点也不比那些士族门阀少,“扬州真是个好地方,只可惜好地方没能把鲁家那一家子养好。”
他意有所指,鲁家的情况他知道的不比陆生多,他自幼就是长在安稳地儿的,手中没人没权,认识的人也都是世家门阀里的庶子,连嫡子都不认识几个。
薛昊一心里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从来也不奢望能像那些大家族里的孩子们一样,能接触到许多许多对前途有利的人和事。
但他也不抱怨,毕竟小门小户也有好处,他的童年可是自由散漫不学无术的可以,整日里除了既定的功课外,那就是想着怎么玩的开心了。
想着想着,薛昊一发现自己又跑偏了,掩饰般的轻轻咳了两声,扭头去看同样出神的陆生,“陆兄,咱们跟不跟去?先说好,我这半吊子功夫,跟人可以,但不保证不会被发现。”
陆生正想着鲁家这一家子人这般作态是出于什么目的,冷不丁被薛昊一打岔,便长叹一声,“哎,跟什么,不过就是埋人,等他们埋好了,咱们去给挖出来看看不就结了。”
这位薛大郎君的聪明,还真是时灵时不灵啊,陆生想着看了看天色,当县令的就是好,宵禁了也一样能畅通无阻的出入城门。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这样,陆兄果然机智过人。”他十分夸张的夸赞了陆生一句,盯着已经走远了的队伍,摸了摸下巴。
今晚月色不错,该看不清的看不清,该看清的看得十分清楚,扬州这一趟浑水完事后,不知道他的命运会有怎样转变。
“鲁家的秘密多的很,实在想不到,不过一个商贾而已,竟与这扬州多数要职官员家都有或多或少的联系。”
从这几日出门闲逛中发现,鲁家在扬州还真是不一般的商贾,不少官场上的人多少也卖给鲁家面子,但舍弃的时候,也是一点不客气。
尤其是咱们这位县令,糊涂归糊涂,弃卒保帅的勾当干的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扬州当年送进长安的女子,会不会是早前刺史干的事,目的是什么,历代刺史可知道此事?”薛昊一说完话,陆生便紧接着问出了这些问题。
那么多扬州女子被送进长安,嫁给了各家权贵,也有进了教坊青楼,送她们去的人究竟是何目的,笼络各家势力?
陆生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大唐女子虽不似前朝那般无地位,可也绝不到左右家族意思的地步,那这些女子的作用到底为何?
薛昊一闻言又是一愣,怎么话题又变了,看不出陆生这么冷冷清清的人,想法竟然跳的比他还快。
“呃,自古女子自然只有美人计最为常用,且看如今隐藏在东都那几个,可是个个美貌。”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至于是不是早前刺史送去的,历代刺史又会不会知道,还真不好说。”
十几年前的扬州刺史他根本一无所知,就算现在去查,估摸着也查不出所以然来,再者说历代的,谁知道都是谁,扬州刺史这些年换的人数可不少。
“别人不敢说,这一任刺史一定知道此事,他可是很上心。”薛昊一想起第一日来发生的事,嘴角忍不出飘出一个讥讽的笑。
笑罢,他忽然又皱起眉,扬州刺史敢这么破绽百出的招待他们俩,往深里说也有一层意思,这是他的地盘,他们俩就算看出什么,也不敢怎么样,否则,他大可以让他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扬州。
“嗯,改日需要去拜访一下这位刺史大人,听说他府上也有一位鲁家妾。”鲁家的女人还真是多,这么个个送的,竟然还有不少在府中养着。
薛昊一嘶了一声,这鲁家莫不是可以变女儿?不然这么送啊送的,这鲁家阿郎得多努力才行啊。
“女儿?!”薛昊一和陆生突然扭头看向对方,异口同声的惊疑出声,他们这些日子知道不少关于鲁家的事,鲁家这两个阿郎似乎娶妻并不算多,哪来那么多女儿?
薛昊一好歹也算是刑部侍郎,这位置都坐了大半年了,莫名其妙的案子也见了不少,头一个他就想到了拐卖。
他摸了摸下巴,“这么多女子,年龄都适当,那还不得那啥?这鲁家阿郎岂不是日日辛劳?”
薛昊一这话说的有些含糊也清明,陆生没跟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只低声似自言自语般呢喃,“这么多适龄女子,一个个还都貌美且进退有度,没人悉心调教绝无可能。”
即便是大家族里那般得天独厚的条件,出来的女子也不尽然都能个个知书达理,鲁家就算金山银山,怕也做不到这般。
薛昊一点头,“若是挑选,那这人数就更不好说了,就我知道的,悦榕楼每次挑花魁,那可都是数百人争抢,可最后能站在众人面前的,也不过寥寥几人。”
他这个比喻真是
陆生的手紧了紧又松开,如此反复两三次,才终于声音平静的嗯了一声,说来说去,话糙理不糙。
“鲁家在扬州这么大范围的拐卖幼女,扬州刺史和这个广陵县令怎么可能不知,可他们却置若罔闻,还收了鲁家的女子,这其中定然有利益牵扯。”
说不得扬州刺史和广陵县令也参与其中,就像谢侍郎贪墨一案一样,其中牵扯不少朝中官员。
两人沉默了,如真是这样,扬州地界岂不是乱的很,这位扬州刺史和广陵县令可就跟土皇帝一般了,辖下所报一应事物又有几件是真的。
“此事得传信回去。”薛昊一收起脸上的吊儿郎当,心里有几分不确定起来,事情到如今的地步,已经不是他们俩能轻松搞定的。
他想着,至少得告诉玉长情,她知道了,宜章郡王和侯飞必然也会相继知道,至于要不要上报给帝后,就看他们的意思吧,毕竟还只是他们的推测。
陆生对这一点没意见,扬州刺史敢这么不遮不掩的让他们猜测,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万一,他想着万一,斜眼瞅了瞅十足十纨绔模样的薛公子,使劲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真有意外,这位怕是头一个跑不掉,他可是刑部侍郎,要是让他回了东都,岂不是放个证人回去给他们找麻烦。
“今晚这事你不用去了,身手一般,还顶着刑部侍郎的名头,太过招摇。”陆生很不客气的说道,抬头朝不远处几个鬼鬼祟祟往府里进的人看了眼,转身一个跳跃,人已经站在了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