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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开始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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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朝在变得越来越昏沉之前及时停下了,见缝插针地喘了口气:“菜要凉了……”

郝与洲并不愿意放过他:“凉了再热……”

时朝:“不,饿了……唔……”

郝与洲撑起身体,无言片刻,直到呼吸回稳,才低头挨着他,轻声问:“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他俯身下来的动作隐忍又渴望,还带着点缠人。

“想和你做。”

时朝被他家小狗委屈的磕磕巴巴:“……还、至少还要一段时间吧,我……”

郝与洲低头把他剩下半句话堵回喉咙里。

这次没什么多余的意图,只是安抚。

“就是说说,等着呢。”

眼看时朝又要说什么,郝与洲伸手擦了一下他的眼角。

时朝下意识眯起眼睛。

“也别觉得我等着不好,没什么事,至少不会再等七年,你说是吗。”

“我学长值得我等。”

“学长不相信我吗。”

时朝抱紧他,小声说:“都多大的人了还每天学长学长的。”

郝与洲笑着摸他的后脑:“就算一百岁了也还是我学长,怎么。”

他掌心温热,稍微使了点力。

时朝下巴卡在他肩膀,问:“一会儿吃什么。”

郝与洲:“你原本要做什么?”

时朝:“嗯……今天想吃虾,腰果虾仁,比较清淡。”

郝与洲:“好乖啊,竟然不是辣味菜。”

时朝:“……”

这些天休息,都是郝与洲在做,懒了就点个外卖。时朝连帮忙打下手,都会被他赶出去。所以时朝很久没沾辣了。

不说还好,一说就有点想吃。

他们腻歪完了,从沙发上坐起来。时朝靠着郝与洲的肩膀说:“也就现在能吃点,最近吃的我嘴里淡的没味道了,给我做个菜呗,想吃棒棒鸡,多放点芝麻。”

郝与洲偏头亲一下他的头发:“好。”

中午吃过饭,时朝自然地要眯一会儿。

他最近养伤被养出了准时又健康的生物钟,终于不再那么风雨不侵、却又噩梦连连,而是有困、有懒样子的正常人了。

时朝睡前喝掉半杯水,问:“你不休息?”

郝与洲朝他晃一下手机:“文杰找我的事还没处理完,我去书房。”

时朝:“好,别太累。”

他闭上眼睛,得到一个柔软的亲吻。

“午安。”

等到时朝睡着,郝与洲才起身关门,他对家里的隔音和安保相当自信,于是在去一楼书房的路上便戴上耳机,和那边的李文杰对话。

“嗯,文杰,阿辉给的文件解密到什么程度了?”

他推开书房门,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进来的沙沙赶出去:“百分之三十,进度还好,发现什么立刻传真给我,我在书房等着。”

郝与洲又听了几句:“还有视频文件?”

他坐在电脑前,打开自己的个人电脑:“不方便说吗?那传给我吧,大小多少?”

郝与洲在邮箱里收到加密的视频,下载之后断网打开。

视频上,湖心岛门口,时朝戴着一顶鸭舌帽,偶尔脸颊鼓起。

在咀嚼口香糖。

视频里的他连余光都很内敛,很快收起眼神,走向门口的保安亭。

时朝下午醒来时家里空无一人。

他在书房门上敲了两声,没听到人回复,才下手拧开。

书房一片安静,没人在。

时朝走到书桌前,笔记本已经关掉,桌上笔筒和纸张分门别类,而郝与洲的个人手机放在桌边。

他有两个手机,一个用来工作,一个专门拿来和家人联系。

现在留着的,是那个留下和时朝、以及家人朋友联系的手机。工作用的那个带走了。

时朝迟疑半秒,伸手过去,按在指纹解锁上,打开手机。

手机马上解锁。

主屏屏保是时朝,睡着的。

今天刚拍的。

时朝笑了一下,想拿起手机退出。

他指腹很轻地摸过手机屏幕,灵敏的屏幕已经感应到手指的操作,误触进微信。

时朝打眼一扫,扫到最下面他和余龄溪的聊天框。

最后一句是郝与洲发的。

“时朝来了,你几点到?”

时间是十月份,时朝住在文悦没几天的那个时候。

他皱起眉。

这句话好像说的余龄溪对时朝相当了解,至少认识他这个人。

可余龄溪不是在和郝与洲吵架之后、时朝主动说起身份,才知道时朝是谁的吗?

时朝犹豫两秒,还是点进了消息记录。

两个人的聊天并不多,像普通朋友的聊天频率,最多也就一天两句,几个月不说一句话是常事。

时朝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余龄溪:碰到人了没,听说回来了?是不是要开始了】

【郝与洲:嗯】

这是八月末的记录,时朝刚刚到历城。

【余龄溪:东西给你送到了,书房进门左手第三格】

【郝与洲:好,麻烦】

这是十月初的记录。

【余龄溪:李文杰帮你蹲人?你开了几倍工资】

【郝与洲:五倍,让他定时报告时朝上下楼而已,没做别的】

【余龄溪:羡慕了,我怎么就没有】

【郝与洲:喝了?】

【余龄溪:?】

【郝与洲:不然怎么在我这发疯说胡话?】

【余龄溪:d】

这是时朝刚住进文悦的第二天,看聊天记录,余龄溪答应过郝与洲一件事,和时朝回来有关……

似乎还不求回报。

至少郝与洲不愿意给。

【余龄溪:停手吧,郝与洲】

【郝与洲:不】

【郝与洲:你忘了当时怎么答应我的了?】

【余龄溪:……】

【郝与洲:继续】

看日期,这在余龄溪那晚带着竹竹来,哭过之后。

这印证了时朝的想法。

最后就是郝与洲的话。

【郝与洲:时朝来了,你几点到?】

余龄溪没回复。

时朝看着上面的时间,坐下来拿起笔梳理了一遍时间线。

这个时间点,余龄溪第二天就来和郝与洲谈离婚协议了。

他看着白纸上自己推测出的的结果茫然。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郝与洲和余龄溪并没有闹掰,相反,他们至少是合作关系,且从始至终没有破裂。

郝与洲骗了自己。

他看着“书房进门左手第三格”,站起身去翻找。

但那里是一面墙,什么都没有。

他敲敲墙壁,果不其然是空心,最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唯一实心的地方。

时朝熟悉这种构造,多半是暗门。

他半蹲下来,手按住墙壁转了两圈,摸到一道隐秘的缝隙。

暗门的开关被他拨开。

墙面向两边自动分开,露出一个地下通道。

时朝踩了踩脚下的楼梯,确定这些是真的之后,完全笑不出来。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下面一片黑暗。除他之外没有呼吸声,也没有奇怪的味道,只有地下室的冷沉。

危险度不高。

应该是储存文件的地方。

时朝按规律在下到最后摸黑打开地下室的灯,在一片空旷里走到唯一的沙发旁。

以沙发为起点,正对着的墙为前,背对着的方向为后,左手边第三格……

是时朝的来路。

时朝瞄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格子。

楼梯下面的整面墙由格子拼凑而成。

每个格子上贴有标签。

标签上写着日期,以十天为分割线,每个月分三格。

最下面的日期是……

九年前。

时朝按住了自己有点发抖的右手。

他拍了自己一下,拉开最下面那个九年前……他们刚开始谈恋爱十天的格子。

格子从外面看不大,抽出来才发现很深,里面装着三个文件盒。

一个最重的放在最下面,一个中等重度在中间,一个最轻的在最上面。

时朝把东西都拿起来时,最轻的文件盒里甚至晃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体积不大,似乎还在盒子周边磕碰一声。

他首先打开了最轻的那个。

里面是一张存储卡。64gb。

时朝把存储卡收起来,翻动一下文件盒,没有掉落出其他的。

接着打开中等重度的文件盒。

里面……放着他们那十天聊天的所有聊天记录。在谈恋爱之前聊过两个月,还没有确认关系的那部分也在。

有人把这么多消息记录一起打印出来,一张a4纸两列排列,放进盒子里。

时朝从头翻到尾,翻完了他们从认识到谈恋爱刚十天的所有聊天记录。

他很快放下这个文件盒,拿起最重的那个。

时朝拿起来时,文件盒是向下倾斜的,打开时一个不小心,里面所有的东西稀里哗啦冲出来,滑到他面前的地上。

是照片。

很多照片。

全都是他们。

时朝的偏多,但郝与洲和时朝在一起的也不少。

没有郝与洲单人。

时朝走在路上的、走进校园超市的、和郝与洲一起去图书馆的、在学校迎新晚会上充数无所事事的。

不遗余力,涵盖了这十天里时朝出宿舍门之后所有的行程。

时朝蹙起眉。

这应该不是郝与洲拍的,他能确认郝与洲对此毫不知情。他们同行同住两年,如果真的有马脚,还那么年轻,时朝肯定会发现。

他翻动一下没有散乱开的照片,确认照片按照时间排序,便将这些照片整理好,重新放回盒子里,接下来拉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后面格子里的存储卡时朝没有再拿。

这些东西大同小异,而且证明不了是郝与洲本人做的。

消息记录倒有嫌疑。但照片可能性不大。

根据时朝猜测,存储卡里应该是音频文件,或者监控录像,亦或两者都有。

这更像郝方圆的手笔。

时朝很快翻完大半面墙。

这些日期中,撇开寒暑假,记录了时朝和郝与洲谈恋爱的两年,共计十六个月,分成四十八个格子,占据了这面墙的大半。

时朝把沙发搬过来,踩着沙发,抽出最上面,按余龄溪消息记录里,那个左手边第三个格子。

那个格子的日期是八月底,九月初的十天。

时朝刚刚回到历城的日期。

这次有些不一样。

根据聊天记录推测,这个格子里的文件应该是余龄溪整理的。

但时朝拿出来之后发现……应该不是。

余龄溪应该……分不出这个盒子里每张照片的区别。

这个格子里也是照片,但只有照片,也没有用文件盒装着,反而找了个透明亚克力盒子,从外面就看得到里面。

这次,照片上的人只有时朝,没有郝与洲。

刚从文河回到历城的时朝。

八月份,那个老破小区门口,紫藤花烂熟,蚊虫嗡鸣。

时朝不太喜欢靠近那里,他总是行色匆匆。他经过这个小区时,偷拍者抓拍到门口的这部分,大都是残影。

那时候,他很久没有和人说话,出去面试甚至会忘词、卡壳,因此总是心情烦躁。

时朝现在看着这些照片,他在里面面无表情,热汗滚滚,狼狈而无奈。

可他已经回忆不起当时的心情。

可能当时还很难过。

时朝记得自己一开始回历城是很担忧的。

但他一个人习惯了,换了个地方适应后,再加上郝与洲没来找他,便不觉得有什么。

没想到……对方好像从他一开始到这里,便开始跟踪他。

时朝翻看得很仔细,正反兼顾,因此在拿起最后一张照片时,看到背后颤抖的几个字。

【总算回来了】

铁画银钩,但因写字时手些微发抖,“了”的竖弯钩几乎划到照片外。

昭示着书写者混乱的心情。

时朝认得出这是谁的笔迹。

这人大学时总爱在他课本扉页乱画,他怎么会不熟悉。

郝与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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