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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翻完了,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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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朝到地方时,男模还在外面争执不休。

“你们和我毁约?我经纪人不会答应的!不给我赔偿我不走!”

工作人员撇撇嘴:“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她刚想多说一句,但看见时朝走过来,立刻换了脸色,说:“是时先生吗?您可算来了。”

时朝笑了一下:“是我。”

他将视线移向和工作人员纠缠不愿意走的男模身上,问:“这位是……?”

“哦,”工作人员一摆手,“他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本来是今天的模特,结果没什么工作道德,刚才耽误了很久也没出片,惹我们余小……余总生气被赶出来还不愿意走,让您看笑话了。”

趁男模灰溜溜离开时,时朝问:“你刚才是要说余小姐?难道余小姐是那个余家的女儿?和郝氏联姻的那个?”

工作人员连忙摆了摆手。

这次摆手幅度比刚才大的多。

她心有余悸地说:“一会儿进去你千万别提这事儿,我们余总很忌讳这个的。”

时朝点头应是。

工作人员说话不像作假,说明郝与洲的话还是有可以相信的部分。

郝与洲这场戏真假参半,也怪不得自己没起半点疑心。

余龄溪确实与家族关系不好,真的被家族排斥,现在出来一个人单干。

看这里工作室的规模,显然她单干成效显著。

在来的路上,时朝搜索了西柚工作室。

他发现西柚工作室名下有两个品牌。

一个品牌参与了国内各大时装周的企划和展览,目前只做高端设计。

另一个品牌接地气,名下有一批量贩时装,抓住市场热点,每年销量不菲。

时朝一走入三楼,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同时看向他。

卷发的造型师直走过来,问:“您就是时先生是吧?赶紧的,我们开始化妆吧。”

他明显有些着急了,但碍于是余龄溪交代过要好好对待的人,所以还有基本礼貌。

化妆师打量他一眼:“时先生你今天脸色似乎不太好,不过没关系,稍微补一下妆,先来我这吧。”

余龄溪从后面拍照搭的的幕帘走出来,说:“您来的真快。”

时朝垂了垂眼,笑了一下,说:“嗯,着急有点事来这边解决,不过不会耽误工作。”

余龄溪自然地接下去:“时先生之前没接触过这一行,可能不太熟悉,一会儿摄像师会在拍照的时候给你提示,不要害羞,我们这次拍的主题是西装,穿的是成衣样品。可以先坐在椅子上找一找感觉,衣服质量不用担心,一会儿换上先动一动。”

时朝点点头,坐在化妆师身旁的座位上,对着光圈镜子问了一些相关事宜。

拍照基础的几个姿势他也顺带问了。

化妆师很老练,薄薄给他上一点底妆,在这个过程中,摄影老师在一旁疯狂灌输知识。

余龄溪显然不知道时朝今天的来意,还以为时朝有意要入行,让老师专门来指导了。

时朝自然不会愧对她的好意,在短短半个小时里像只海绵一样快速了解行业知识,拍照方式、坐姿、仰头的角度,包括要做出什么表情需要什么程度的用力。

等时朝听完换好衣服,外行上门,还是有些不顺畅。

知道是一回事,实践是另一回事。

但这次大家的态度都很好,再加上时朝很能吃苦,拍完不满意再来也毫无怨言,到后面有些出汗,摄影师干脆建议他敞开领口。

整个一套流程下来,两个小时摄像师甚至完成了两套构想,正和余龄溪在一旁讨论。

而时朝洗完澡换上自己的衣服,拿着毛巾擦擦头发,在一边安静地听着。

摄影师和余龄溪讨论到几点,时朝便在这里停留待到几点。

直到华灯初上,窗外车水马龙,工作人员与时朝一一告别,时朝对每个人微笑一下,说:“辛苦了。”

他不知道累似的,和所有除摄影和美工外的人员说再见,接着刷一刷微信,依然不走。

他在等郝与洲的回复,也等余龄溪结束。

时朝给他发了一长句话:

【与洲,我去文悦住一晚,有点东西在那边,明天回来,顺带拿过来,不用找我,和母亲有关】

郝与洲要回到家,才能拿到手机给自己回复。

再加上时朝提到妈妈,这足以拖一拖时间。

余龄溪和摄影确定好概念,让美工先回去想怎么做,抬头看时朝还没走,稀奇地问:“时先生,你怎么还没走?”

时朝笑了一下,说:“有点事要和你确认。”

余龄溪思考片刻:“您下午来的时候说有事要处理,难道和我有关?”

时朝点头。

余龄溪靠着桌子,因刚结束杂志拍摄,且成果可以设想得好,心情不错,也姿态放松。

她说:“您说,有什么我能帮您的?”

时朝:“我们之前见过。”

余龄溪茫然:“您是要说一开始在文悦小区遇见那次吗?还是说在这之前我们就见过。”

时朝:“后者。”

余龄溪摇头笑了:“您在和我开玩笑吧?怎么可能,我——”

她说着脸色一变。

他们确实见过。

当时大学时……只在卢玉家里见过一面。

时朝和余龄溪并未打照面,他们两个人接触最少。

时朝进门便被卢玉拉到影音室。

这时余龄溪拿着饮料从吧台上楼,碰到郝与洲,被郝与洲挡在门口。

紧跟着,余龄溪和郝与洲在楼梯吵了一架。

之后卢玉和时朝谈话之后出门,余龄溪上去接人,依然没看到时朝的脸。

时朝在屋子里装睡。

他们应该不知道对方是谁才对,只听到过对方的声音。

难道——

余龄溪脸色僵了一秒,很快恢复从容:“您唬我的吧?怎么突然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我们也是最近才认识。”

时朝笑笑:“过去时间久了,你的声音也略有变化,所以我一开始没认出来。”

余龄溪装傻到底:“您在说什么呢?”

“我认出来是因为……”时朝看向窗外,指了指,“你看,楼下她在等你。”

余龄溪脸色一变,扑到窗口看向楼下!

时朝抱臂,轻声说:“我骗你的。”

楼下没有人。

余龄溪对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捂住脸,深呼吸:“……是我的问题。你要问什么?说吧。”

这下彻底被识破了。

因为时朝根本没说那人是谁,更没提性别。

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知道……

那个她指代的是卢玉。

时朝:“出此下策,打扰了。”

余龄溪摆摆手:“……你没错。问吧。”

时朝:“嗯,从头到尾都是演戏,是吗?”

余龄溪点头。

时朝轻轻舒了口气,说:“那还好。”

余龄溪难以置信地说:“什么?”

时朝:“我说那还好,至少你和竹竹那部分是假的,对吧?”

余龄溪欲哭无泪:“你怎么这时候还这么好……时朝,你是不是疯了……”

时朝笑了笑:“还差一点,我不会在你面前疯,可能得等与洲来吧。你快点告诉我,我就快点走。”

余龄溪叹了口气,加快语速,把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听的过程中,时朝脸色并没有太大变化。

直到听完全程,他也只是点点头。

余龄溪担忧地问:“你没事吧?真的没事?其实他也是……”

她想说其实他也是爱你也才这么偏执……但说到一半,舌头自动僵直,说不出口。

余龄溪也知道,即使这以爱的名义,也太过分了。

时朝笑她。

笑她的半路截胡。

他甚至潇洒地和余龄溪挥了挥手,说:“再见,谢谢你告诉我,早点睡。”

时朝指指自己黑眼圈的位置:“今天麻烦你了,少熬夜。”

余龄溪目送他下楼。

等时朝走了,她才想起来……

今天的工资还没结。

时朝在黑夜里从西柚工作室向家里走。

临近十二月,冬夜的风发寒,刮在脸上,刀割一般。

他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历城大学的门口。

这时将近晚上十点,有学生稀稀疏疏走进校园,拿校园卡过门口闸机的声音十分清脆。

时朝不知道怎么想的,走过去问门卫,说:“我想进去。我是这里的毕业生,行吗?”

门卫看看他的脸和穿着,竟然同意了。

这在之前的七年都没有过。

今天的一切都无比顺利。

于是时朝在寒风里走进七年没进去过的大学,像走入一段久远的回忆。

他也像个帅气的大学生一样,冬天穿着短款羽绒服和牛仔裤,悠然地在大学校园里漫步。

历城大学还和时朝记忆里一模一样,气派高大,不远处的教学楼给人以威慑。

只是有些正在改建的建筑在施工。

时朝绕过学校人工湖,向外语学院走去。

他走了一半,在半路上便遇到一个身形熟悉的故人。

那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性看到他也很惊奇,停下电动车,不太确定地问:“时朝?”

时朝笑着点头,声音难得热烈一些:“蒙冬老师!您这是刚下课吗?怎么这么晚?是我,好久不见。”

从电动车上下来的蒙冬把车停好,说:“别提了,你怎么在这里?大半夜的,是刚工作回来吗?还是说想母校了,回来走走?”

时朝:“对,我刚结束今天的工作。”

时朝看她向自己身后看,仿佛知道有人会和自己一起来一样。

他福至心灵,说:“您在找与洲?他没来。”

蒙冬大半张脸都在兔子帽子里,笑出了声:“是啊,还是小朝你眼尖,他提前和我说你们要来,没想到这么快?还是大半夜来,这是怎么样,特意要避开我吗?还好碰见了你!”

蒙冬见他不说话,问:“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时朝:“在做兼职,按小时算,一个小时赚的还蛮多,这您不用担心我。”

蒙冬老师打量他几眼,拍拍他的手臂,说:“看你穿的也不像缺钱的样子,怎么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沉默寡言?这个习惯可不好。怎么可能叫我不担心?”

时朝:“习惯了,这么多年也过来了。没事的。”

当年带时朝的时候,蒙冬老师在在怀孕期间依然坚持上课。

有次上课,她挺着大肚子毫无预兆的在课堂上晕了过去,如果不是坐在第一排的时朝眼疾手快,急忙上去扶住她,估计就是事故了。

时朝一向学习好,偶尔还主动和蒙冬讨论一些深入的学术问题,因此蒙冬对这个学生特别喜欢,几乎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

现在见到这个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学生过得不错,蒙冬心里自然很高兴。

只是她熟悉自己这个学生,因此知道对方现在心情并不好。

蒙冬:“最近在干什么?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我担心,现在看到你才算踏实。你这个不爱说话的样子,我真怕你结了婚和对方出矛盾。听郝与洲话里的意思现在你们在一起?你和他还好吗。”

到底是老师,说话都比别人含蓄一些,用的是“在一起”。

在蒙冬心里,还是更偏向时朝的。

时朝始终乖顺地回话:“之前回老家呆了几年,现在家里的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您别担心,我现在不是来找您了吗?和他也不错。”

他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

“还不错”都能说出口。

明明都快崩了。

时朝这才觉得,自己成长了很多。

蒙冬笑了:“你这是来找我吗?你这明明是来散心,偶然遇到我了!”

时朝挠挠头:“这我就瞒不过您了。”

蒙冬看到他手上的钻戒:“原来你们已经结婚了?”

时朝:“是,结的突然,没来得及告诉您,其实刚才就想说的。”

蒙冬:“你这八风不动的,让我猜猜,是不是结婚也是他催的?”

时朝笑起来。

是啊,他还找了一群人变着方法催。

蒙冬:“这太冷了,时朝,要不来我家里坐坐?我生了孩子之后身体就不太行了,容易怕冷,现在有点受不住。”

时朝拒绝了。

他说:“不了,我马上还要走。有点事要回回家里给爱人一个交代。而且我们今天吵架了,我怕他多想。您回去吧,有时间我再来大学看您,您别嫌弃我总往您这跑就行。”

蒙冬唠唠叨叨:“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可能。来,我们先加个微信,过后再联系。不瞒你说,我今天带的两个德语生的开题报告写的什么东西呀,让我在办公室陪着他们忙到半夜,我都不嫌弃他们,怎么可能嫌弃你。”

时朝笑起来:“好、”

只是这个过后联系,便不知道是何时的过后了。

他以为和蒙冬老师的相遇会是大谈前程,特谈理想,没想到只能在寒夜里微微寒暄,便要匆匆分道扬镳。

他们很快分开。

时朝继续往历城大学深处走去。

他上学时,历城大学的南门还有一堵矮墙,很多学生会从那里翻出去。

时朝步子快,很快抵达当时矮墙所在的位置。

现在看,那里的墙已经被拆,换成一个新的雕花铁门。

他上下打量了两眼,想起有次自己到学校晚了,翻墙回来,就站在墙后蹲自己的郝与洲。

那时候郝与洲是什么心情呢?

自己没给够他足够的安全感,以至于他现在要布下这么大的局,让自己入网吗?

可能有这些因素吧。

时朝现在也问不到,更何况他不想问。

自从和时竹聊过天,时朝便更经常地审视自己。

他现在确信是自己不想问。

他被冒犯,现在依然在气头上。

其实忽然间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时朝满脑子都是他们的回忆。

现实却一直在告诉他……

他们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走。

时朝踩着门,毫不费力地爬上去,翻过门后凌空跃下。

从历城大学到青梧区的别墅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时朝挑了近路,这里离文悦小区不远。

时朝看了一眼手机。

郝与洲依然没回消息,这说明他还在公司,至少没有抵达青梧区。

和市中区的文悦小区距离不近。

那自己还能在文悦逗留一段时间。

他抬手拦车。

街上车水马龙,这里靠近隔壁的小吃街,因此也被带的热闹异常。

时朝在寒风里吐出一口气,苦涩地笑一下。

他的手机在这时叮咚一声。

时朝点开一看,依然不是郝与洲的信息。

这次来自余龄溪的转账。

转账备注上写:

【工资】

时朝打开金额,哂笑一下。

八千块。

余水货:没多给,你今天新来我还给少了。

时朝:谢谢。

看,他不过是刚有一个要走的念头,钱便已经到位了。

似乎天意如此。

出租车滑停在他面前。

时朝说:“师傅,麻烦快点,我急着走,去文悦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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