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李承乾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走了两步，又坐下了，又站起来，又坐下。
他心里高兴，可又不想让秦怀玉看出他等得着急，便强自镇定地坐回书案后，拿起一份奏疏假装在看。
可那奏疏拿倒了，他也没发现。
殿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跨进了明德殿。
秦怀玉穿着一身半旧的劲装，风尘仆仆，脸上的皮肤被晒得黑了几分，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左手提着一个大包袱，右手提着一个竹篮子，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活脱脱一个走南闯北的货郎。
身后还跟着两个亲兵，每人手里也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有纸包着的，有布裹着的，有竹篾编的篮子，还有几个瓷坛子，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秦怀玉进殿后，把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将秦怀玉，参见太子殿下！末将不辱使命，洛阳、扬州、晋阳等地的书铺，都已经开起来了！”
李承乾快步走上前，双手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好！好！快起来说话！”
李承乾拍了拍秦怀玉的肩膀，又看了看他那被晒黑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瘦了，也黑了。这一路上辛苦了吧？”
秦怀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殿下放心，末将皮糙肉厚，这点辛苦算什么？”
说着秦怀玉转过身，指着地上那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裹，笑道：“殿下，这些都是末将带回来的。您上次说，让末将给太子妃和孩子们带些特产，末将可都记着呢！”
秦怀玉蹲下身，一样一样地翻给李承乾看：“这是洛阳产的牡丹饼，用新鲜的牡丹花瓣做的，香甜软糯，太子妃一定喜欢。这是洛阳的银丝酥，细得像头发丝一样，入口即化，小殿下们肯定爱吃。”
话落下，秦怀玉又打开一个竹篮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红彤彤的石榴，个个都有碗口那么大，皮薄籽满，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这是洛阳附近产的石榴，甜得很，不用吐籽。”
李承乾看着那些东西，忍不住笑了：“你这是把洛阳的特产都搬来了吧？”
秦怀玉嘿嘿一笑，又指着那几个瓷坛子：“还有扬州的桂花糕，用新采的桂花做的，装在坛子里，能放好久。这是扬州的酱菜，有酱胡瓜、酱萝卜、酱莴笋，清脆爽口，配粥最好了。还有这个......”
秦怀玉打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块块金黄色的酥糖，“这是扬州的酥糖，用芝麻和麦芽糖做的，又香又甜。”
李承乾看着地上那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又看着秦怀玉那晒得黝黑的脸庞和满是笑意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怀玉，”，李承乾轻声道，“你有心了。”
秦怀玉挠挠头，笑道：“末将跑跑腿、带点土特产，是应该的嘛。”
李承乾让王德海把那些特产先搬到偏殿去，然后拉着秦怀玉在客座上坐下，又让人上了茶。等秦怀玉喝了两口茶，歇了歇气，秦怀玉才开口问道：“洛阳那边怎么样？”
秦怀玉放下茶盏，抹了抹嘴，正色道：“殿下放心，洛阳那边的书铺，已经开张半个月了。”
说着，秦怀玉从怀中掏出一个账本，双手呈给李承乾：“殿下请看，这是洛阳书铺的账目。开张第一天，普通版《梁祝》卖了二百三十本，精装版卖了一百二十本。第二天卖得更多，普通版二百八十本，精装版一百五十本。之后每天的销量都在两百本以上，一直很稳定。”
李承乾接过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看。
账目记得很详细，每一天卖了多少本，收了多少钱，支出了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
字迹虽然不算工整，但胜在清晰，一看就是认真记的。
秦怀玉又道：“扬州那边，比洛阳晚开了几天，但生意也不错。末将到扬州的时候，那边的铺子已经装修好了，就等着书到。末将从长安带了一批书过去，又让赵节从长安又发了一批。开张那天，也请了人演戏，跟长安这边一样，热闹得很。”
秦怀玉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递给李承乾：“殿下，这是扬州书铺掌柜写来的信。他说那边的人对《梁祝》也很喜欢，尤其是那些富商的家眷，一买就是好几套精装版，说是要摆在书房里充门面。”
李承乾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
信写得很朴实，没有多少文采，但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他看完，把信折好，放在案上，看着秦怀玉，目光中满是赞许。
“怀玉，这件事你办得好。孤没有看错人。”
秦怀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一笑：“殿下过奖了。末将也就是跑跑腿，动动嘴。真正出力的，还是殿下。没有殿下写的书，没有殿下印的书，末将就是把腿跑断了，也卖不出钱来。”
李承乾摇摇头：“你太谦虚了。跑腿也是功劳，动嘴也是本事。书铺能在洛阳，扬州，晋阳等地顺利开办，你居功至伟。”
秦怀玉轻声道：“这是末将应尽的本分。”
李承乾顿了顿，又问：“你这一趟，去了多久？有一个多月了吧？”
秦怀玉算了算：“差不多。六月中旬走的，如今八月初了，将近四五十天吧。”
李承乾点点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孤给你放三天假，好好陪陪家人。这三天里，什么事都不用管，好好歇着。三天以后，咱们再议其他事情。”
秦怀玉一听放假，眼睛都亮了，可嘴上还是客气：“殿下，末将不累……”
李承乾笑着摆摆手：“不累也得歇。你看你，晒得跟黑炭似的，回去让你媳妇看看，还认不认得你。”
秦怀玉摸了摸自己黝黑的脸，嘿嘿笑了：“殿下说得对，末将确实该回去报个平安了。家里那位，怕是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