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文思豆腐/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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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瑞没有说话。

他已经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对准了宋砚的案板。

这可是文思豆腐啊!

国宴级别的菜!

作为被小老板震惊过无数回的科班厨师,他已经习惯了无脑相信。

杨光手上的动作也停了,靠在桌边,双臂抱胸,皱着眉看着宋砚。

老实讲,他不信。

毕竟宋砚煲鱼片粥时,在他面前展示过刀功,他的评价是不如自己。

而文思豆腐,这是目前的他连去尝试的想法都没有的一道菜。

他爸当年就试着过这道菜,单是切豆腐这一关,就足足拦了他爸三年!

宋砚才多大?

二十三岁。

白案已经做到那个程度了,红案还能再分出精力来练文思豆腐?

哪怕他红白案的天赋都很惊人,但没有足够时间也练不出来吧?

宋砚没理会周围的目光。

切了几个月的豆腐,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对周围的动静心如止水了。

拿了一碗清水放在案板旁边,刀尖在水碗里一点,蘸湿刀刃。

然后左手轻轻按住豆腐,右手握刀,刀尖悬在豆腐上方比划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手上。

靠在门口的宋建业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攥紧拳头。

秦芳也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王瑞举着手机的手非常稳,镜头对准案板,一丝不晃。

大爷们也围成一圈,没人说话,都在期待宋砚的动作。

杨光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刀。

宋砚落刀了。

第一刀下去,刀尖切入豆腐的瞬间,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刀刃像是滑进了水里,无声无息地到底。

然后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动作不快,但胜在足够稳。

刀起刀落,间距一致,深度一致,速度一致。

刀刃从豆腐里抽出来的时候干干净净,没有粘连,没有碎渣。

切完一个方向,他用刀面轻轻将豆腐片拨倒,刀尖在水碗里又蘸了一下,开始切另一个方向。

这次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密集起来。

“笃笃笃笃笃!”

杨光瞪大了双眼。

他见过他爸切文思豆腐,犹如朝圣一般,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宋砚不一样。

他的速度快慢有致,该快的时候快,该稳的时候稳,每一刀下去都有底气,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胸有成竹!

杨光只能用这个成语来形容。

宋砚切完最后一刀,把刀放下,用手轻轻把切好的豆腐丝拢了拢,然后用刀面铲起来,放进旁边装满清水的盆里。

豆腐丝入水的瞬间,散开了。

一根一根,在水里飘着,细细的,白白的,像一团被风吹散的柳絮。

众人齐刷刷地凑过去看。

老李头第一个喊出来:“成了!真的成了!这也太细了吧!”

孙连城趴在水盆边上,眼睛瞪得溜圆:“嚯!我看着也没比头发丝粗多少啊!小宋师傅都快能做国宴了!”

曹大爷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柳大爷选择了跟风。

而全场唯一一个预言家,王瑞举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激动!

自从他在老家找了一家早餐店就职的消息传在同学群里后,有无数人向他表达了质疑、惋惜、邀请,甚至是幸灾乐祸。

妈的!

等我一会儿把视频发朋友圈,我都要看看谁还敢说我在早餐店没前途!

要不要来看看我们小老板是什么怪物!

年仅23岁的顶尖白案厨师!

现在就连红案的国宴菜中,最考验刀功的文思豆腐也能切得像模像样。

你说我跟着这样的主厨没前途?

笑死!

王瑞可以毫不夸张的说。

选择就职宋记早餐店,将会是他厨师生涯中最大的机遇。

众人中,杨光是最迷茫的。

由于家学渊源,他对这种难度极大的国宴菜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他总觉得自己水平还不够,自己还差一点,所以从来不敢去挑战。

就这样,他总是来来回回练习着自己早已经烂熟于心的菜式。

他想着再进步一点,自己就可以去尝试那些更高难度的菜式了。

但没有!

一直待在自己舒适圈里的他,刀功已经很久没有进步了。

三年前,他便被老白称之为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厨师之一。

那时的他,刀功就是这个水平。

可如今依旧没变。

其他几人进步了吗?

自己如今还有资格被称为红案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几名厨师之一吗?

杨光心中冒出无数想法。

他呆呆的看着前方的宋砚。

因为太难,不敢去挑战吗?

可现在,宋砚这个野路子出身的白案厨师,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宋砚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往锅里添清水,放在杨光带来的炉子上加热。

等到火候合适,一边把装着豆腐丝的盆端起来,轻轻倾斜,让豆腐丝连同水一起,顺着盆壁慢慢滑进锅里。

一分钟后,豆腐丝定型。

宋砚过滤后,再过凉水,随后走到后厨,端来了一锅提前炖好的鸡汤。

“高汤我现在吊的不怎么好,所以干脆用这锅鸡汤来煮文思豆腐。”

宋砚解释道。

等到鸡汤煮沸,他又切了几丝火腿、香菇、鸡丝、菜心,依次撒进去,用勺背轻轻推了一下,让食材均匀分布。

小火烫了一分钟,关火。

他拿了一个专门盛汤用的品,将汤盛出来,放在桌上。

碗里的汤清澈见底,豆腐丝在汤中飘着,细如发丝,若隐若现。

火腿的红、香菇的褐、鸡丝的白、菜心的绿,点缀其间,像一幅水墨画。

【文思豆腐/改(A级)】

“杨师傅,尝尝?”

宋砚将勺子递了过去。

杨光机械般地接过勺子,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鸡汤的鲜味很纯粹,不浓不烈,温温热热地顺着喉咙往下走。

豆腐丝在舌尖上轻轻一触就化开了,豆香很轻,却没被鲜味盖住。

火腿的咸、香菇的醇、鸡丝的甜、菜心的清,四样东西的味道在嘴里依次展开,融合的并不算很好,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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