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进来吧。”
江雨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苏依灵推开门,走进去。江雨寒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本习题册。
“灵灵,怎么了?”
他转过头,看见苏依灵站在门口,表情有点意外。
苏依灵没有回答。
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床单是深灰色的,铺得很平整,她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苏依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直面江雨寒。
“哥哥,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江雨寒的笔顿了一下,笔尖在卷子上戳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眼睛还是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但里面多了一些什么,他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得他心里有点发紧。
“放心,我轻轻来,不会弄疼你的。”
苏依灵见江雨寒好像在想些什么,还以为他是怕和她抱抱的话会背上会被弄疼。
江雨寒则是在想妹妹这什么虎狼之词?
“好。”
江雨寒放下笔,从椅子上站起,然后坐在床上。
他看着苏依灵,苏依灵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苏依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弯下腰,伸出手臂,轻轻地环住他的肩膀。
她没有用力,只是把手臂搭在那里,像搭一件易碎品。
妹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脸贴着他的脖子,呼吸很轻,一下一下的,扑在江雨寒的皮肤上,痒痒的。
江雨寒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还是轻轻的落在她的背上,也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苏依灵闭上眼睛。
她其实很想用力抱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像两块黏土捏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苏依灵想起那天晚上,他躺在巷子里的地上,校服上全是血,脸色白得像纸,叫不醒,怎么都叫不醒。
她趴在他身上,喊他的名字,喊了无数遍,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时候苏依灵以为他死了。
她以为自己又要失去他了。
苏依灵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又”,但就是有那种感觉,那种很深很深的、刻在骨头里的、像是经历过一次的感觉。
她害怕极了,怕得浑身发抖,怕得牙齿打颤,怕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后来医生说江雨寒没事,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昏过去了。
她坐在病房里,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不敢合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哥哥。”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嗯。”
“你昏倒的时候,我好害怕。”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哭,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没有追问。他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很轻,很轻,避开了背上的伤。“没事了。”他说,“我在这儿。”
苏依灵没有再说话,但她也没有松开。
她就这样抱着他,抱着很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墙上的钟滴答滴答的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江雨寒想起上一次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意识模糊,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远,很轻,像从水面上传下来的,在喊“哥哥”,那是苏依灵的声音。
她在他病房外面,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嗓子都哑了,哭到最后只剩气音,还在喊“哥哥”。
他没能回应她,上一世的他再也回应不了她了。
而这一世,他又让她体会了一次在病床前等待的煎熬。
江雨寒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一个很确定的念头,他不会再让她这样担心了。
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坐在病房里,握着他的手,不敢合眼。
苏依灵的脸贴着他的脖子,越贴越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睫毛的颤动。
她的呼吸扑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甜香。
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是那种干净的,从皮肤里透出来的少女特有的体香。
江雨寒的呼吸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看见苏依灵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微微卷翘,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忍着什么。
她的身体贴着他,隔着薄薄的校服,他能感觉到她胸口的温度,柔软的,温热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江雨寒的耳朵慢慢红了。
虽说有前世的记忆在,但他也是一个十八岁血气方刚的男生。
他虽然一直把苏依灵当妹妹,但此刻这个“妹妹”正贴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脖子,胸口贴着他的胸膛,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一阵一阵地往他鼻子里钻。
他的心跳加速了,他控制不住,但他不能让苏依灵发现。
“灵灵。”
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差不多可以松开了吧?”
苏依灵没有动。
“不要。”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任性。
“哥哥之前明明说过,以后只要我想抱,随时都能抱的。”
江雨寒张了张嘴,想说他说的随时能抱可不是这种抱,是那种普通的、正常的、兄妹之间的拥抱。
但看着她那副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的样子,他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只能像个抱枕一样,让她抱着,抱到她满意为止。
苏依灵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的脸从他肩窝里移开,靠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脏,听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稳,很有力,比那天晚上她趴在他身上听到的要强多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
江雨寒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翘起的嘴角,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像只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算了,她想抱就抱吧。
反正他现在是个伤员,跑不了也躲不掉。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感受着怀里那个软软的小小的人,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暖暖的,像一个小火炉。
他的心跳慢慢平复了,背上的疼也好像轻了一点。
苏依灵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但没有离开他的怀抱。
她就这样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觉得很安心,很安全,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她不想松开,不想离开,不想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一个人待着。
只想就这样待在他身边,听他的心跳,闻他的味道,确认他还活着,还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