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巨大的发射井前,寒风凛冽。
一名梳着大背头、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胖子,正叼着烟斗,站在井口不远处。
他半眯着眼,望向阳市方向的天空。
“啧啧,可惜了啊,阳市。”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仿佛真的在为一千多万条生命哀悼。
“漫长岁月的积淀,即将毁于一旦。”
“城中多少生命……唉。”
闻言,中年胖子身后,几名身着军装的下属,立刻纷纷上前谄媚附和。
“议员阁下,您太心善了!”
“是啊,这种时候,也只有您还惦记着那些刁民……”
“那些刁民遭难,纯粹就是活该!”
胖议员——王德海,听着周围恭维的话,脸上的悲悯之色更浓了。
他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漠与不屑。
心善?
他心中嗤笑。
这些蝼蚁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可惜的,是那座古城积累的财富和资源。
如今,阳市内的一切,都要随着那颗反物质湮灭弹,一同化为飞灰。
“还有多久?”
他淡淡问道。
“报告议员阁下!距离预定发射时间,还有两小时五十七分钟!”
一名军官立正回答,声音洪亮。
王德海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座被血雾笼罩的城市。
“嗯,好。”
他低声自语,又装模作样的叹息了几声。
……
阳市,市政广场边缘。
与广场中央那狂热的跪拜景象不同,这里蜷缩着一小撮人。
他们衣衫褴褛,眼神却固执地望向东方——神京市的方向。
“官方……不会放弃我们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喃喃自语,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一面残破的议会阁旗帜。
“他们一定有办法……一定能救我们出去……”
“对!议会阁一定有后手!他们怎么可能真的用战略武器杀自己人?”
“那都是谣言!是叛军散播的谣言!”
这几个人,是在张彪传教时,少数没有跪下的“顽固派”。
他们不愿意相信,议会阁真的会将他们抛弃。
更不愿意信仰什么‘长明教会’。
“我们要等……等救援……”
老者重复着,仿佛这句话能给他带来最后的力量。
但他颤抖的声音,和眼中那越来越浓的绝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动摇。
广场中央,张彪看着那寥寥几个不肯下跪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嘲弄。
愚昧者,不值得被拯救!
他不再理会这些人,转身面向黑压压跪倒的信徒,声音愈发高亢道:
“信我主者,得永生!”
“凡皈依者,皆可入我主彼岸净土,超脱生死轮回!”
“南无至高彼岸往生佛!”
“南无至高彼岸往生佛!”
山呼海啸般的诵经声,再次响起,如同浪潮,淹没了顽固者们那微弱的、固执的期盼。
信仰的火焰,与绝望的灰烬,在这座濒死的城市里,疯狂地交织、燃烧。
时间,在绝望与狂热的拉扯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神京市,军事基地。
巨大的倒计时显示屏上,猩红的数字,终于归零。
“发射!”
冰冷的指令,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了发射控制中心。
嗖!!!
低沉而恐怖的震颤,从地下百米深处传来。
一枚长达数十米、通体漆黑的反物质湮灭弹,尾部喷吐出幽蓝色的、无声的火焰。
它缓缓上升,脱离发射井。
然后,在推进器的狂暴推动下,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流星,朝着阳市的方向,暴射而去!
它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大气的摩擦,在弹体表面燃起刺目的白炽光焰,宛如一颗坠落的太阳。
阳市上空。
一直悬浮在血雾之中,如同君王般俯视众生的李柱怨尸,那纯黑色的死人眼睛,猛地转向东方。
“嗬……”
李柱怨尸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尖锐的嘶鸣。
它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霎时间,它周身的血雾疯狂翻涌,无数惨白的手臂虚影从雾中探出,仿佛想要构筑出一道防线。
但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它第一次,产生了“退却”的念头。
但就在这一刻。
一个宏大诡异的佛号,骤然响彻整个阳市。
“阿弥陀佛……”
“信仰本座者,当受庇佑。”
佛音滚滚,回荡在每一个信徒的识海。
下一刻。
一只巨大的佛手再次降临!!
佛手有些虚幻,显然是一种无形的、笼罩了整个阳市信徒聚集区域的庞大“法则”所构建!
当佛手落下的刹那,那股法则力量,以市政广场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阳市所有跪拜诵经的信徒身上!
无论是张彪,还是那抱着婴儿的母亲,或是黑压压的数百万信众……他们的身体,都在这一刻,变得微微透明,仿佛成了虚幻的投影。
唰!
市政广场上,数百万信徒的身影,连同001号李柱怨尸,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空荡荡的广场,以及那寥寥几个不肯下跪、依旧攥着议会阁旗帜的“顽固派”。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也就在他们愣神的这一刹那。
天空骤亮。
但那不是黎明的曙光。
而是毁灭在降临!!
那枚“毁灭者”反物质湮灭弹,已经穿越大气层,出现在了阳市的正上空!
短短几个呼吸间,弹头外壳悄然脱落,内部精密的灵能约束装置启动到极限,然后……瞬间解除!
一点极致的“黑”,在弹头位置浮现。
那不是颜色的黑,那是“无”,是“空”,是连光与概念都无法存在的“奇点”!
反物质与正物质,在那奇点周围发生了最彻底的湮灭反应。
一层层无法形容的光芒,爆发了!
那光芒并非炽热,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抹除一切的“空旷感”。
它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无形的潮汐,以弹着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声而迅猛地扩散开去!
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消失”了。
不是燃烧,不是爆炸,不是粉碎。
而是像黑板上的粉笔画,被板擦轻轻擦去。
高耸的建筑,蜿蜒的街道,残破的车辆,堆积如山的尸体,甚至是空气中飘浮的尘埃、弥漫的血雾……
都在那白色的光芒中,寸寸崩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