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车身猛地一震,一个急刹。
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前排的司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
“妈的,找死吗!”
副驾驶的保镖也瞬间警惕起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我稳住身形,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向前方。
车灯雪亮的光柱中,站着一个人。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味的乞丐。
他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黑漆漆的,看不清面容。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路中间,张开双臂,拦住了这辆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
司机怒火中烧,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哪来的叫花子,滚远点!”他一边骂,一边伸手去推搡。
我身边的两个保镖也打开了车门,一左一右,准备上前清场。
安德鲁的人从不讲什么温良恭俭让。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乞丐的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避开了司机推来的手。
一只看似枯瘦、沾满泥污的手,精准地扣在了司机的脖颈侧面。
司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
另外两个刚下车的保镖,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拔枪的动作,只做了一半。
因为不知从何处,又冒出了两个同样打扮的乞丐。
动作干净利落,两记手刀,精准地砍在后颈。
三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不到三秒钟,全部被放倒在地,悄无声息。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车外那三个乞丐,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乞丐,这是高手。
是和我一样,能瞬间爆发出恐怖力量的同类?
不,不对。
他们身上没有财戒那种能量的波动。
他们的强是纯粹的技巧和力量,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我的手已经握紧了,财戒的力量在掌心蠢蠢欲动。
但我没有动,理智告诉我,现在动手是最愚蠢的选择。
车门被拉开了,为首的那个乞丐,弯下腰看向车内的我。
昏暗的光线下,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完全没有一个乞丐该有的浑浊与麻木。
那里面是鹰隼般的锐利和审视。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是安德鲁的试探?
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没有威胁的姿态。
然后我从怀里掏出钱包:“朋友,求财?”
我的声音很平静:“里面的现金都给你,不够的话,这张卡没有密码,可以透支一百万。”
我将钱包递了过去,态度诚恳。
不管对方是谁,先表明我不想惹事。
那乞丐看着我递出的钱包,没有接。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赞许。
“秦飞先生,我们不要钱。”
他的声音沙哑,却很清晰,完全不像一个乞丐。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们是来找你的。”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果然,不是简单的劫匪。
“安德鲁派你们来的?”
我试探着问道,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安德鲁?”那乞丐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他还不够格。”
不是安德鲁的人?
那会是谁?
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却又一一被否决。
就在我满心疑窦的时候,那乞丐从他那件破烂得看不出原色的衣服内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本子。
他将本子在我面前打开。
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我看清了上面的字,国家文物局五个烫金大字。
打开的内页上,是他的照片,虽然是黑白照,但依稀能看出就是眼前这人。
我的目光,定格在了行动三科,科长这几个字上。
古董局!
我瞬间明白了。
堵住我脑海的迷雾,在这一刻,被一道闪电,悍然劈开!
安德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想把国宝运出境外,官方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们终于来了!
我胸腔里压抑的怒火和憋屈,在这一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但我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安德鲁的狡猾,让我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这可能是更深一层的陷阱。
“我凭什么信你?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就凭这个?”那科长收回了证件。
“当然不够,所以请秦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看着他,整个人陷入沉默,这是一个选择。
继续留在安德鲁的牢笼里,等待一个渺茫的机会。
或者赌一把,相信眼前这些人。
我只思考了三秒钟:“好。”
立马从车上走了下来。
……
我被带上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金杯面包车。
车里有一股烟草和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
和我乘坐的劳斯莱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开车的是刚才放倒保镖的其中一个乞丐,那个自称科长的男人,就坐在我身边。
他从座位下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我。
我没有接,他又拿出一包湿巾,自顾自地擦起了脸上的污垢。
随着黑泥被一点点擦去,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逐渐清晰起来。
大概四十岁左右,眼神依旧锐利,但多了几分沉稳。
“自我介绍一下。”他将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袋。
“国家文物局,行动三科科长,周正。”
“秦先生,久仰大名。”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
周正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你也可以继续怀疑我的身份。”
“但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告诉你一件事。”
“我们已经盯了安德鲁这条线,整整三年。”
我的心头一跳,三年?
“从他在欧洲,第一次出手一件来自华夏的青铜器开始,他就进入了我们的视线。”
“他很狡猾,像泥鳅一样,抓不住尾巴。”
“每一次交易,都用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渠道。”
“这一次,他在京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是他最嚣张的一次,也是他自认为最安全的一次。”
“因为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挡箭牌。”
周正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我的心上。
“这个挡箭牌,就是你秦飞先生。”
“你的名声,就是他这一次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他要办内外两场拍卖会?知道他外场用赝品吸引眼球,内场倒卖真正的国宝?”
“当然。”周正点了点头。
“我们知道的,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一点。”
面包车在夜色中穿行,七拐八绕,最后驶入了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最终,停在了一栋毫不起眼的灰色建筑物前。
这里比安德鲁的厂房还要偏僻。
下车后我被带了进去,里面和外面破败的景象,截然不同。
灯火通明,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每个人都表情严肃,步履匆匆。
墙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着各种我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高效的氛围,这里是一个指挥中心。
周正将我带进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他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现在,可以相信我的身份了吗?”
我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安德鲁手眼通天,在京都能量很大。”
“伪造一个这样的地方,找一群演员,对他来说,也许并不难。”
我依旧没有放下戒心,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面对安德鲁这样的毒蛇,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周正闻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秦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这是好事。”
他拉开椅子,坐在我的对面。
“你说得对,演戏确实不难,但有些东西,是演不出来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