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我趁着给老朴夹菜的功夫,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老朴,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上次在滇南,你一直守在外头,没跟我们下黎王圣地,按说……你应该没沾上那‘诅咒’才对。怎么这次,你脸上也……”
老朴夹了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闻言动作顿了顿,然后“啧”了一声,把烫好的毛肚塞进嘴里。
“我也琢磨过这事儿。一开始,我也以为自个儿没事。可现在看来,黎王那老鬼的‘诅咒’,可能不单单是在他那个地宫里才生效。咱们从踏入那片诡异的竹林,甚至更早,靠近那个区域开始,可能就已经被‘标记’上了。只不过,你们几个直接下了地宫,症状来得快,而我这种则表现的更迟钝一些。”
这个推测倒是合情合理。
也就意味着,所有到过那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妈的,真是阎王爷点名,一个不漏啊!”豹子骂了一句,狠狠灌了口酒。
“喝酒!”老朴举起杯子,“想那么多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云城小队,什么阵仗没见过?大不了一死!”
“对!喝酒!”
“干了!”
杯盘狼藉,酒至半酣。
等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时,我们四个已经做出了决定。
“三天!”我一拍桌子:“三天时间准备!然后,咱们再下滇南!总之一句话,老子绝不等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独自一人开车回了云城。
前途茫茫,归期未知,甚至可能……有去无回。
有些事,有些人,我得去先办一办,见一面。
回到云城,我没惊动太多人,直接去了“晚钟大院”。
爷爷正和丁爷爷在树下下棋,看见我回来,又惊又喜。
“乖孙?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燕城那边不忙了?”
爷爷放下棋子,仔细打量着我,“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我特意戴了鸭舌帽,遮住了尸斑。
看着老爷子,我压下心中的酸楚,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爷爷,就是想您了,回来看看。生意上……是有点小麻烦,不过能解决。”
陪了爷爷整整一天。看他精神矍铄,和丁爷爷斗嘴下棋不亦乐乎,我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些。
爷爷似乎察觉到我心事重重,但没多问,只是拍着我的手背说:“孩子,黄白之物,没那么重要。只要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这句话,差点让我当场破防。
我用力点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离开前,我又去了一趟父母长眠的山坡。在那里静静地站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告诉他们儿子可能要出趟远门,让他们别担心。
最后,我找到了阿香,塞给她一张卡。
里面是我全部的积蓄。
“阿香,这个你收着。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爷爷这边……以后就多拜托你照应了。”我尽量说得轻松。
阿香没察觉我神色的异样,满口答应:“放心吧,你就是不说,我每隔三两天都去看一看老爷子!”
安排好了这边的事,我马不停蹄赶回燕城,已经是第三天下午。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陆瑶他们早已把南下的物资准备妥当,压缩饼干、药品、防身工具,一应俱全。
就在我们检查行装,准备连夜出发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不是推,是敲。很有节奏,不疾不徐。
豹子嘀咕着“谁啊这么会挑时候”,跑去开门。
门一开,我们都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蒋九维。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不新的便装,脸上纵横的伤疤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我脸上。
“怎么,”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你们这是要去滇南?”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
“你怎么……哦,是蒋莱告诉你的?蒋莱呢?她还好吗?”
“蒋莱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蒋九维言简意赅,顿了顿,视线越过我们,投向屋内,“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倒是稀奇。以往蒋九维来去匆匆,几乎从不与我们多谈。
看他今天这架势,显然是有备而来,有话要说。
“请进吧!!”
我连忙侧身让开。陆瑶、豹子、老朴也纷纷让开道路。
蒋九维迈步进屋,目光在客厅角落那堆“远征物资”上停留了一瞬,什么都没说,自顾自在八仙桌旁坐了下来。
陆瑶去沏了杯热茶,放在他面前,然后静静地退到一旁。
蒋九维端起茶杯,没喝,只是轻轻嗅了嗅,布满疤痕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道:“茶不错。富溪的毛峰?”
“好眼力,”我应道,“就是普通的荒山毛峰。”
豹子是个急性子,眼看出发在即,忍不住插嘴道:“蒋先生,您要是就为了品茶,这包茶叶您直接带走!我们这儿……实在是有急事,火烧眉毛了,没工夫慢慢品啊!”
蒋九维这才放下茶杯,目光转向我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我觉得,你们这趟去滇南,恐怕没什么用。”
我皱了皱眉:“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八角轮回星,是他们的圣物,也是他们的依仗和禁忌。”蒋九维缓缓道,“上次你们能带走,是机缘巧合,也是他们有所图谋。如今事情已了,他们绝不会再让它离开寨子半步。你们去,无非三种结果:被拒之门外;被客气地请进去,然后被更客气地送出来;或者,惹恼他们,发生冲突。”
我深吸一口气,把我们的计划和盘托出:“不瞒您说,这些我们也想到了。这次去,我们有三手准备。”
“第一,我们可以试着‘换’。只要他们开价,不管多少钱,我们砸锅卖铁也想办法凑。当然,他们很可能拒绝,因为他们如果真想要钱,早有无数选择。”
“第二,如果‘换’不成,我们愿意‘留’。我们可以留在那里生活,守在八角轮回星附近,借助它的气息压制异变,甚至寻找根治的办法。哪怕……是很多年。”
竖起第三根手指,我的声音冷了下来:“第三,如果前两条路都走不通,他们既不换,也不让我们留……那我们为了活下去,可能不得不采取最后的手段——‘夺’。我们无意伤人,但为了活命,也不惜刀兵相见。”
蒋九维听完,摇了摇头,脸上那道最深的疤痕似乎都透着不赞同。
“这些都不是什么好法子,他们也不会轻易就范!我倒觉得,你们不如拿出诚意来,试试用‘定星针’去和他们交换。”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随即脸上都露出苦涩的笑意。
“先不说用定星针换八角轮回星的可能性有多大……问题的关键是,定星针,根本不在我们手上啊。”
豹子补充道:“不瞒你说,蒋先生,定星针确实短暂在我们手中过,可那东西已经被阿莎一并带回滇南去了。我们现在是两手空空,就剩下一身‘毛病’和豁出去的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