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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故人旧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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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过后,三位大爷知道林安是来找何雨柱叙旧的,便也识趣地告辞了,屋里又只剩下他们三个。

家里没外人了,何雨柱和韩春梅对视一眼,韩春梅给林安续上水,先开了口:“安子哥,说起来,真得谢谢你当年提醒,还有林静妹子,后来的帮忙。”

“哦?怎么说?”林安端起茶杯。

“还记得你走之前,悄悄找林静妹子,让她帮着在院里看着点,劝劝柱子,也帮衬下秦淮茹,别让一大爷老拿柱子当‘大头’吗?”韩春梅问。

林安点点头,这正是他六年前赴任前,私下叮嘱妹妹林静的事。

他深知易中海那套“道德绑架”和秦淮茹的艰难处境,很可能会给已经成家、想过踏实日子的何雨柱带来无休止的麻烦,甚至影响傻柱好不容易得来的稳定家庭。

林安让林静这个“旁观者”兼邻居,以“劝和”、“帮忙”的名义,适度介入,目的是在保护何雨柱的同时,也实质性地缓解秦淮茹家的困难,从而在根源上切断易中海“绑架”何雨柱的链条。

“林静妹子,真上心了。”韩春梅感慨道,“她先找柱子聊,说‘柱子哥,你现在有家了,凡事得先顾着小家。帮人可以,但得有分寸,不能让人当成应该应分,更不能让春梅嫂子寒心。’ 柱子一开始还抹不开面儿,林静就拉上我去找一大爷谈。”

何雨柱接过话头,有些不好意思:

“林静妹子那嘴,厉害着呢。她跟一大爷说,‘一大爷,您是老街坊,关心院里人是好心。可柱子哥现在拖家带口,他帮秦姐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

“您老拿院里的情分和东旭哥的情分说事儿,不是逼着柱子哥为难,让他们小两口闹矛盾吗?真闹离婚了,您这不是帮忙,是害人了。’ 把一大爷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林静妹子看一大爷一直盯着我不放,就是因为老了膝下凄凉,总想找人‘养老’,也怪可怜的。”

“她就私下劝一大爷,‘一大爷,您和一大妈这么喜欢孩子,又热心肠,现在街道福利院不是有不少没爹没妈的孩子吗?您和一大妈条件也符合,不如去收养一个,从小养大,那才是真亲,比指望谁不强?’ 一开始一大爷不乐意,觉得不是自己骨血。”

“林静妹子就常回来去串门,给他和一大妈讲福利院孩子的可怜,讲养孩子的乐趣,还带着他们去福利院看了两次。你猜怎么着?67年秋天,一大爷和一大妈,真从福利院抱回来个小丫头,当时才一岁多点,瘦得跟小猫似的,现在都四岁多了,叫易晓梅,养得白白胖胖的,可稀罕人了!一大爷现在心思全在那小丫头身上,对院里别的事,管得也少了。”

林安听到这里,心中大为宽慰。妹妹林静果然聪慧,领会了他的意图,并且执行得非常巧妙。

这“釜底抽薪”的一招,既解决了易中海潜在的养老焦虑,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又做了一件实实在在的善事。

“那贾家现在具体怎么样?秦淮茹他们,棒梗、小当、槐花他们?”林安问起了贾家。

“后来,林静妹子又主动去跟秦淮茹聊。”韩春梅继续说,“她知道秦淮茹在车间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多少,就建议秦淮茹,看能不能想办法调到厂里食堂去。”

“哪怕工资少个三五块,但食堂油水大,每天能有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带回家,孩子老人能吃上点油星,比什么都强。

“秦淮茹听进去了,折腾了小半年,还真从车间调到了食堂,当了个帮厨。”

“虽然辛苦,但就像林静说的,每天总能有点菜叶子、骨头汤、甚至偶尔有点剩菜能带回去,一家子好歹能见着点荤腥,勉强能过下去了。”

韩春梅叹了口气:“棒梗那孩子,前两年在城里跟人瞎混,惹是生非。林静妹子又帮忙出主意,说‘棒梗这么大了,老在城里闲晃不是办法,不如响应号召,下乡插队,换个环境,说不定能学好,也有条出路。’”

“秦淮茹开始舍不得,后来看棒梗越来越不像话,也就同意了。街道给安排去了建设兵团,走了快两年了,听说还行,至少能自食其力了。小当初中没念完,家里实在困难,贾张氏身子又不好,就辍学在家,帮着照顾家,闲时接点街道糊纸盒、纳鞋底的零活,补贴点家用,槐花还小。”

“有句老话说的好,人在做天在看。贾张氏,70年冬天在院里结冰的地上摔了一跤,把腿摔断了,一直没好利索,瘫炕上快一年了,离不了人。秦淮茹现在厂里、家里两头跑,人被磨的苍老了不少……唉。”韩春梅虽然不喜欢秦淮茹,但作为女人还是很同情她的遭遇。

“这是好事。”林安点头,这确实比单纯接济更实在,也给了秦淮茹一条能自己稍微“造血”的路,总比当吸血鬼来的好。

林安默然,即使有林静的帮助和建议,秦淮茹肩上的担子依然沉重得令人窒息。

时代的尘埃,落在个人身上,就是难以逾越的大山。但至少,她通过自己的工作在食堂获得了一点微薄的“额外”补贴,儿子被送去了一个可能“改造”的环境,女儿辍学但能帮着分担一点。

这比起完全依靠他人接济、甚至可能引发更多家庭矛盾的局面,已经算是“较好”的选择了。

“那许大茂呢?”林安又问。

“他?”何雨柱嗤笑一声

“跟娄晓娥离了以后,消停了一阵。后来巴结上了厂里新来的一个李主任,又抖起来了。”

“前年连哄带骗娶了个郊区农村来的姑娘,比他小十来岁,更嘚瑟了。不过,最近好像有点蔫儿,听说跟那个李主任闹掰了,具体不清楚。”

韩春梅补充道:“二大爷(刘海中)还是老样子,官迷心窍,他也没捞着啥实权,就是院里普通一老头。三大爷(阎埠贵)教书,比以前小心多了。你们家对门老李家搬走了,现在住着一对钢厂的年轻技术员夫妻,人挺本分。”

林安静静地听着,心中一块大石算是落了地。

当年他赴任前最担心的两件事——易中海用“道德”和“养老”绑架何雨柱,以及秦淮茹家的困境将何雨柱拖入无底洞、甚至影响其家庭——看来在妹妹林静这几年的巧妙斡旋和实质性帮助下,得到了相当程度的缓解和疏解。

何雨柱和韩春梅的小家保住了安稳,秦淮茹家虽然依旧艰难,但找到了一条稍微能喘息的路径,而易中海也找到了新的情感寄托。这比他预想的结果要好得多。

“林静妹子,真是帮了大忙了。”何雨柱由衷地说,“要不是她,我这日子,指不定过成啥样呢。一大爷那儿,秦姐那儿……唉,现在这样挺好,大家都过得去,谁也别太难为谁。”

“是啊,静儿是用了心的。”林安也为妹妹感到骄傲,她用自己的智慧和善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改善了这个小院里的生态。

“安子,你在外头,干的是大事,肯定也不容易。”韩春梅关切地说,“回来了就好好歇歇,陪陪老人孩子。院里的事,现在都还算消停。”

林安在何雨柱家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别的闲话,才起身告辞。

他没有去打扰易中海和秦淮茹家,只是在路过中院时,默默看了一眼那两扇熟悉的屋门。

易中海的屋里隐约传来小女孩的嬉笑声和老人慈爱的低语。

秦淮茹家的窗户里,透着昏暗的灯光,静悄悄的。

走出95号院,夕阳的余晖将胡同染成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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