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拓跋烈只觉得头皮发炸。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恐惧感,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多年在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做出了唯一的反应。
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格挡。
“开!”
拓跋烈暴喝一声,试图以此来驱散心头的恐惧。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火星四溅。
拓跋烈手中的那把百炼钢刀,在接触到那柄玄铁陌刀的瞬间,像是脆弱的琉璃片一样,直接崩碎成了十几块碎片。
陌刀去势未减。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断刀传导到拓跋烈的手臂上。
咔嚓。
双臂骨骼尽碎。
拓跋烈整个人像是被巨锤击中的破布娃娃,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七八丈远。
砰!
他重重砸进一个刚翻开的泥水坑里,激起一片黑色的泥浆。
噗。
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拓跋烈躺在泥水里,那双原本凶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涣散和错愕。
全场死寂。
所有的厮杀都在这一瞬间停滞。
无论是拿着弯刀的悍匪,还是举着铁锹的流民和拿着刀的兵,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风停了。
只有不远处的草垛还在毕毕剥剥地燃烧。
君无邪站在战场中央。
他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
那把长达六尺的陌刀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沾上。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仿佛刚才拍飞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苍蝇。
“还有谁?”
君无邪转过头,视线扫过剩下的那几十个黑骑。
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悍匪,被这一眼扫过,竟齐齐退了一步。
手里的刀都在抖。
这是什么怪物?
一招?
那可是拓跋烈啊!
草原上能徒手撕狼的猛人,就这么被一招给废了?
哐当。
不知是谁手里的刀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响像是打破了某种魔咒。
剩下的黑骑最后那点胆气彻底崩了。
“跑啊!”
有人发出了一声,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什么军令,什么抢粮,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成了笑话。
兵败如山倒。
几十个悍匪争先恐后地往黑暗里钻,生怕跑慢了一步就被那个煞星劈成两半。
“别让他们跑了!”
张奎捂着流血的胳膊,大吼一声。
他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拴马桩。
赵铁柱正靠在那儿,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黑脸此刻白得吓人。
他的左手自手腕处齐根断了,断口用粗布条死死勒着,血还在往外渗,把身下的泥地染得通红。
这位硬汉愣是一声没吭,咬肌高高鼓起,右手还死死攥着那把卷了刃的腰刀,眼神狠厉地盯着那些溃逃的背影,像是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这帮孙子刚才砍了老赵的手!给老子追!”
流民们这会儿反应过来了。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悍匪现在成了丧家之犬,那种被压抑的血性和复仇的快感瞬间爆发。
“打死他们!”
“为了老赵报仇!”
痛打落水狗是所有人都擅长的事。
大头捡起地上一把不知道谁掉的大刀,也懒得用什么招式,抡圆了就像拍苍蝇一样追着砸。
客栈二楼。
李长青裹着被子,半个身子探出栏杆。
他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刚才那一刀的风采,把他那点可怜的世界观给震碎了。
李长青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苏……苏掌柜……”
李长青回头,想找个人说句话压压惊。
却发现苏清婉不知何时已走到大堂门口,靠着门框。
她看着那个站在火光中的背影。
君无邪没有追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身孤绝的气势,把这乱糟糟的战场镇得死死的。
“留活口。”
苏清婉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
君无邪手中的陌刀翻转了一下,刀背向外。
他身形一动,拦住了几个试图从侧面溜走的悍匪。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刀背横扫。
砰砰砰。
三声闷响。
那三个悍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拍晕在地上。
……
而在客栈后院,那个用来沤肥的大土坑里,动静却有些别致。
王师爷死死抱着那本还没记完的账册,为了保命,也顾不上平日里最嫌弃的污秽,连滚带爬地翻进了这个平日里除了倒夜香根本没人来的地界。
“哎呦!哪个不长眼的踩老子断腿!”
坑底下一声惨叫。
王师爷吓得一激灵,定睛一看,赖头三正缩在坑角的干粪堆里,手里还攥着个掏粪用的长柄木勺,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你个泼皮!往那边挪挪!”王师爷捂着鼻子,借着微弱的月光,一脚踹在赖头三完好的那条腿上,“没看见本师爷下来避难吗?”
赖头三也被外头的喊杀声吓破了胆,但这会儿这粪坑就是他的命根子,寸土必争,他拿着沾满黄白之物的木勺就往王师爷屁股上捅。
“避难去猪圈!这是老子的地盘!平日里嫌老子臭,这会儿你也闻着香了?”
“反了你了!”王师爷急眼了,伸手就去掐赖头三的脖子,“信不信明儿扣你口粮!”
俩人就在这半干不稀的粪坑里,像两只受惊的屎壳郎,为了一个能把身子藏进去的坑位,无声地扭打在一起,弄得满身都是那种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到外面的声音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