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探子的上下两排牙齿疯狂打架。
“一千多最凶狠的北狄兵。”
“连客栈的那扇破木门都没摸进去。”
旁边的同伴双手死死抠进沙子里。
指甲里塞满了泥土。
“那根本不是流民。”
“他们用马的脂肪混了黄沙去浇人。”
“这是哪本兵书上写的绝户计?”
探子用力咽了一口极其干涩的唾沫。
他从沙地上一跃而起。
抓起旁边的生铁长矛。
“赶紧走。”
“这客栈邪门透顶。”
“再看下去,咱们三个的脑袋也得交代在这。”
“必须立刻把这情况报给周大人。”
三个人猫着腰。
借着沙丘的掩护,快速往后退去。
一直退到沙丘底部的一处背风洼地里。
那里拴着三匹用来赶路的大雍战马。
马匹闻到了远处飘来的烤肉和浓烈血腥味。
正在极其不安的打着响鼻。
马蹄不停的刨着地上的碎石。
领头的探子大步跑到自己的战马前。
左手一把抓住冰凉的牛皮缰绳。
右脚踩进生铁马镫。
腰腹猛然发力。
极其利索的翻身跨上马背。
他拿起皮鞭,准备抽打马臀。
一阵极其轻微的寒风从他的后颈处扫过。
没有任何脚步声靠近。
也没有盔甲摩擦的金属声响。
探子的动作突然完全僵死在马背上。
他保持着高高举起马鞭的姿势。
呼吸在喉咙里彻底停滞。
一根冰冷沉重的金属物体。
无声无息的从他左侧的黑暗中探出。
结结实实的压在他的右侧脖颈大动脉上。
这物体极重。
带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新鲜血腥气。
粗糙的刀刃边缘全是钝碎的缺口。
缺口直接划破了他脖子上的一层油皮。
一缕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锁骨流进贴身的皮甲里。
这是一把厚背斩马刀。
刀身上布满刚刚砍断人体骨头留下的崩豁。
探子的眼珠极尽所能的往左下角偏转。
黑暗中。
一只布满厚茧的粗糙大手。
极其沉稳的握着缠满防滑麻绳的刀柄。
手背上绷着三根粗大的青筋。
“我家掌柜的说了。”
黑暗中,握刀的男人声音压的极低。
没有起伏。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看戏是要买票的。”
这句话说完,探子全身的肌肉都不敢动了。
脖颈处那把厚背斩马刀的刀刃微微往下压了半分。一层薄薄的油皮被切开。血珠沿着锁骨往下淌。
老鬼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灰扑扑的破袄子,脚上那双磨平底的布鞋踩在细软的沙地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右手提着一根半截的铁丝绳扣。
另外两个趴在沙丘底部的探子已经不需要绳子了。
两具尸体面朝下倒在各自的战马旁边。脖子上各有一道极细的血线。切口干净利索。连气管里的血都没来得及往外冒。死的时候嘴还张着。
老鬼从怀里掏出一截粗麻绳。手上的动作极快。三圈绕过探子的手腕,一拉一收,死扣。
探子的战马被老鬼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马匹吃痛,四蹄刨地,撒开蹄子往荒漠深处跑了。
张奎收回斩马刀。刀背搭在肩膀上。
他一把薅住探子后领。直接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探子摔在沙地上。后脑勺磕在一块碎石上,嗡的一声,两眼冒金星。
张奎拎着他的后领。拖。
粗糙的碎石和干硬的红沙刮过探子的后背。皮甲底下的粗布内衬瞬间被磨穿。皮肉传来烧灼般的剧痛。
探子张嘴要叫。
老鬼走在旁边。右手一翻。一团混着沙子的破布直接塞进探子嘴里。
黄沙磨着牙齿。咸涩的布条堵死了喉咙。
三个人拖着一个活口,消失在夜色里。
客栈前院。
火光已经弱了下来。
墙外那片焦黑的火场还在冒着断断续续的白烟。烤熟的皮肉和油脂的腥味随风灌进院子。
赵铁柱带着十几个黑骑兵在清理院子里的碎肉和断肢。
苏清婉坐在大堂门口的台阶上。
脚边放着那把纯银算盘。
她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无意识的抖。
不是冷的。
是身体里那股被参汤吊起来的活气快耗干了。
林婉儿端着半碗温水蹲在旁边。苏清婉接过来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她懒得擦。
张奎的脚步声从前院木门外传进来。
沉重的拖拽声紧随其后。
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张奎单手拎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走进来。
探子被扔在苏清婉脚前三步远的青石板上。
脸朝下。鼻梁磕在砖缝里。鲜血混着沙子糊了半张脸。
老鬼跟在后面进来。他走到苏清婉身侧。微微弯腰。
“另外两个,没留。”
老鬼吐出四个字。
苏清婉点了一下头。
李长青从大堂里面跨出来。他看到地上那个穿着大雍边军制式皮甲的活口。
右手立刻伸进皮袄兜里。攥住了那半块青砖。
他大步走下台阶。蹲在探子身边。左手翻开探子后腰处挂着的铜制腰牌。
腰牌正面刻着“玉门关守备”四个字。
“周通的人。”
李长青把腰牌扔在地上。铜片在青砖上弹了两下。
他站起身。右手从兜里掏出青砖。
“杀了。埋到后院粪坑底下。”
李长青盯着地上的探子。
“留着是个祸害。周通知道我们抓了他的人,会更快动手。”
苏清婉没看李长青。
她伸出右脚。鞋尖点了点地上探子的肩膀。
“把嘴里的东西拿掉。”
老鬼弯腰。一把扯出探子嘴里的破布团。
探子疯狂的干呕。黄沙和唾沫吐了一地。
苏清婉转头看向后院方向。
“林婉儿。去灶上盛一碗马肉汤来。”
林婉儿愣了一下。
“掌柜的,给他喝?”
“快去。”
林婉儿放下手里的水碗。小跑着穿过拱门往后院灶房去了。
李长青皱起了整张脸。
“你要放他走?”
苏清婉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