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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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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仪靠在父亲怀中,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不安、欢喜尽数化作热泪,打湿了父亲的衣襟。

姜呈谦轻抚着女儿的发丝,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

他镇守边境数载,日日枕戈待旦,一边要抵御北狄铁蹄,一边要忧心京城变故,最牵挂的便是这个自幼捧在手心的女儿。

听闻她身陷险境、记忆尽失,他多少次在深夜梦回,恨不能立刻飞回京城护她周全,如今失而复得,才知这份平安有多来之不易。

“苦了你了,我的好女儿。”姜呈谦声音哽咽,“是爹没用,让你一个人在外面颠沛流离,受了这么多罪,还差点……”

话说到此处,他再也说不下去,只紧紧抱着姜令仪,像是要把这些年缺失的父爱尽数弥补。

他征战沙场,刀光剑影里从无半分惧色,铁血半生,却在女儿的泪水面前,卸去了所有坚硬的铠甲。

姜令仪抬起头,伸手拭去父亲眼角的湿意,笑着摇头,眼眶却依旧通红:“爹,我不苦,有你在,有九霄在,我一点都不苦。如今能回到爹身边,能一切安好,便是最好的了。”

生死相随的陪伴,失而复得的亲情,是这乱世之中最珍贵的馈赠。

父女二人相拥良久,才渐渐平复心绪。

姜呈谦牵着女儿的手,走到帐中摆放着军事舆图的案几前,九霄亦步亦趋地跟在姜令仪身侧,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曾松开,眼底的珍视毫不掩饰。

案几上,铺着硕大的边境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军营布防、关隘要道,一旁还堆放着数封密函与军情急报,皆是来自京城与边境各处,字字句句都透着局势的紧绷。

姜呈谦收敛了眼底的温情,周身渐渐泛起大将军独有的沉稳威严,他指着舆图上的关键位置,看向身旁的两个年轻人,语气郑重,道:“如今局势远比我们想象得更为复杂。北狄虎视眈眈,屡次在边境挑衅,随时可能发兵进犯。而京城之内,太后与宰相勾结,把持朝政,结党营私,铲除异己,当初好好身陷险境,失忆流落,归根结底,便是这股势力在背后作祟。况且还不知一旦得手,他们之间又将是怎样的厮杀。”

他拿起一封封密函,逐一展开,上面的字迹或潦草或隐秘,记录着京城朝堂的暗流涌动、朝中奸臣与北狄暗中勾结的蛛丝马迹,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我驻守边境,手握兵权,本是朝堂与边境的安稳屏障,可也正因如此,成了太后与宰相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一边想借北狄之手,消耗我边境兵力,一边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妄图拿捏我的软肋,也就是好好。”

姜令仪看着密函上的内容,指尖微微收紧,心中了然。

她虽失忆,可这段时间历经的生死险境、遇到的种种阴谋算计,此刻都与这些密函内容一一对应,所有的谜团都有了答案。

九霄眉头微蹙,目光落在舆图上,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他常年行走于江湖暗处,深谙阴谋诡计,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歹毒心思:“大将军,他们这是想内外夹击。北狄发兵,边境战事一起,您必然要全身心投入战事,无暇顾及京城,他们便可在京城肆意妄为,彻底掌控朝政,甚至还能借机给您安上通敌、拥兵自重的罪名,一举两得。”

“没错。”姜呈谦颔首,眼中满是赞许,九霄心思缜密,看得通透,果然没有看错人,“他们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如今边境兵力虽足,但粮草辎重、后援补给皆受京城牵制,若是贸然开战,我们极易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姜令仪抬眼,看向父亲与九霄,语气坚定:“那我们绝不能让他们的计谋得逞。家国安稳,边境百姓,都不能被他们祸害。”

三人围在案前,你一言我一语,细细商议起应对之策,没有丝毫的急躁,每一步都斟酌再三。

九霄率先开口,结合自己暗中打探到的消息,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边境防线。北狄看似嚣张,实则内部也有分歧,且他们粮草储备不足,短期内不敢轻易发动大规模战事。我们可以加固关隘,加强边境斥候巡查,严守防线,同时暗中部署兵力,做好防御准备,让他们无机可乘。”

姜呈谦点头,补充道:“不仅如此,还要稳住边境军心,安抚边境百姓,避免引起恐慌。另外,京城那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需暗中联络朝中忠良之臣,收集太后与宰相勾结外敌、祸乱朝纲的证据,耐心等待最佳时机,再一举发难,揭露他们的阴谋,还朝堂清明,护家国安稳。”

“可若是他们提前发难,逼迫我们开战呢?”姜令仪担忧地问道,她深知那些人心狠手辣,从来不会按常理出牌。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姜呈谦眼中闪过一丝沙场铁血的凌厉,“边境将士皆是身经百战之辈,保家卫国,万死不辞。只要我们防线稳固,准备充足,即便开战,我们也有胜算。只是如今,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开启战端,否则受苦的,终究是边境的万千百姓。”

商议至此,大致的应对计划已然清晰:先守边境,稳军心,御外敌;再暗中筹谋,搜证据,清奸佞。步步为营,稳中求胜,既护姜令仪周全,亦守大唐江山安稳。

敲定计划后,姜呈谦看着身旁的九霄与女儿,语气放缓,随即想起了随行的几人,开口道:“对了,还有厌伯、阿臭和大黄。厌伯是我早年的老部下,与我情同手足,忠心耿耿,如今年纪大了,一路跟着好好颠沛流离,受尽奔波之苦,这次便让他留在边境营中,好好歇息调养,不必再跟着我们四处涉险。”

说到阿臭,他顿了顿,眼中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至于那个孩子,机灵是机灵,只是年纪尚小,此番局势凶险,步步惊心,带着他太过危险,也暂且留在营中,我会派人好生照看。”

话音刚落,营帐的帘子猛地被人掀开,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率先传了进来:“将军这是说的什么话,是嫌弃我厌伯老了不中用了,连保护小娘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厌伯大步走进帐中,须发微霜,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不满,走到姜呈谦面前,当即就要躬身行礼,却被姜呈谦一把扶住。

多年未见的老兄弟重逢,没有过多的客套,只有满心的感慨。姜呈谦看着厌伯脸上的风霜与疲惫,心中满是愧疚:“老兄弟,这些年,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保护小娘子,是我心甘情愿。”厌伯眼眶一红,当即对着姜呈谦深深自责,“将军,是我没用,我没能护住小娘子,让她失忆受苦,还数次身陷险境,我对不起将军的托付,罪该万死。”

他跟随姜呈谦多年,早已将姜令仪视作亲生女儿一般,这段时间看着姜令仪历经磨难,他心中的自责与心疼,丝毫不少,如今见到老将军,满心的愧疚再也压抑不住。

“与你无关,是敌人太过阴险,你已经拼尽全力护着令仪了。”姜呈谦拍着他的肩膀,沉声安慰,心中对这位老兄弟满是感激,若不是厌伯一路不离不弃,令仪怕是很难撑到现在。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却格外倔强的声音从帐外传来,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正是阿臭。

他仰着小脸,一脸认真地看着帐内众人,大声说道:“我也不是小孩子,我是我家娘子的保镖,我能打能跑腿能探消息,我什么都能做,我不要留在营里,我要跟着娘子,跟着师父。”

他说着,还攥紧了小拳头,摆出一副十分厉害的模样,生怕众人真的把他留下。

跟在阿臭身后的大黄,也像是听懂了众人的话,立刻凑到姜令仪身边,对着帐内众人“汪汪”叫了两声,尾巴轻轻摇晃,一脸的坚定,摆明了要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家主人。

原本略显严肃的营帐,瞬间被这一老一小一狗的动静,染上了几分轻松欢快的气息。

姜令仪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阿臭的头,又揉了揉大黄的脑袋,心中满是温暖。

厌伯也擦了擦眼角,看着姜令仪,语气执拗:“将军,我身子骨硬朗得很,还能再护着小娘子,绝不给大家拖后腿,你就让我跟着吧。”

姜呈谦看着厌伯的坚持,看着阿臭稚嫩却坚定的眼神,再看看女儿眼中的不舍,终究是心软了,无奈又欣慰地笑了:“好,好,都依你们,带上大家,一起同行。往后,我们一家人,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一句话,让厌伯彻底放下心来,阿臭也瞬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大黄更是欢快地蹭了蹭姜令仪的衣角。

帐内的气氛愈发和睦,温情与坚定交织,所有人的心,都紧紧连在了一起。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

突然,营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斥候焦急万分的通传,打破了营帐内的平和:“报,大将军,京城加急军情,八百里加急送到,事态紧急,请将军立刻阅览。”

加急军情?

帐内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刚刚放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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