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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年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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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雨扫去了空气中的燥热,带来了一丝入秋萧条。早已拉下了黑沉的夜幕,就连路边都只余寥寥几人打着伞匆匆跑过。

路灯下的长椅上却还坐着个人,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有单薄的肩头轻微颤抖着。

不远处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随手从袋子里拿了瓶酒,单手拉环,气体喷涌而出,轻缓地铃声随之而起。

青年神色烦躁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瞟了眼显示后熄屏,随手揣入口袋,带上连衣帽后步入雨幕。

脚步微顿后缓缓走去,在那长椅上坐下。

安楠能察觉到一旁有轻微的凹陷,扣着长椅的手紧了紧,却是没有抬头去探视来人,只是控制着肩头抖动的幅度。

好在一旁的人显然没没打算理会她,两人只是静默的坐着,谁都没有开口,不知不觉间竟是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耳边气体冲出的声音再起响起,却又出现了轻微的碰撞声。睫毛轻颤,睁开了眼,微微侧目,就瞧见那罐头放在离她胳膊不远处。

他没有开口,安楠也没去拿。

耳边又响起拉环拉开的声音,随后是细微的吞咽声。

轻缓地铃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份静默,只是很快又被掐断。

下意识的瞥了过去,只是在看到那截库管时又骤然顿住,挪开了眼。

地上那抹浅淡的红色却是突然闯进了她的视线,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彻底失控,肩头的都懂剧烈了起来。

他显然察觉到了安楠的不正常,偏头侧目,视线落在她白晢的手臂上,一条条红色的痕迹凝固在上面。

舌尖轻了下上颚,抵着仰头灌了口。轻薄的铁罐被他捏的变了形,随手投入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起身离开。

安楠察觉到他的动作却是依旧没有抬头,牙齿紧咬着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脑海里的记忆再也压制不住,如潮水般翻涌而上。

一下子就被拉回了那个满是血腥的房间,地面的白纸四散在地上,被鲜血所浸染。

原本该是最为熟悉的人,却是再也找不到昔日的半分他们的影子,静静的躺在一片鲜红中,再没了往日的模样。

血水一直蔓延到门口,而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地。血红的杏子满满爬上她的一角,仿佛要把她一同落下,坠入地狱。

尖叫声和干呕声混成一团,参杂在耳鸣中依旧清晰。只是视线却逐渐模糊了起来,慢慢变成了一片无尽的黑色。

等她在回神时,手边却是多了一个袋子,里头装着一卷棉布和一瓶碘酒。

环顾四周一片空旷,再瞧不见一道人影,只有被风刮落的树叶,在空中荡下一道残影留下入秋的萧条。

微仰着头,雨水拍打在脸上,带着轻微的刺痛感,只是心头隐隐泛着丝暖意。在她的记忆里,自六岁那年起,边再也没有感受到过来自外界的善意。

雨水划过脸颊,最后汇聚到下颚,滑落。

“谢谢。”

清浅的声音飘散在雨中,随意没有听到,又或许在意传入了他人耳中。

金属的敲击声不断的响着,边上的瓶子泛着冷芒,雨水早已漫进了瓶子里,浅黄色的水满了出来。

安楠伸手接过,仰头猛罐了一口,辛辣的感觉在口腔里蔓延,呛的她直咳嗽,眼里也因此续起了一层水雾。

只是嘴里那浓烈的血腥味却淡去了不少,没给自己缓冲的机会,一口气直接闷了个精光,弓着腰,撕心裂肺的咳着,少许酒水顺着嘴角流出,没入衣领。

不远处的拐角下投着一道残影,细微的闷笑声响起,连带着影子都跟着轻微的晃动着,显示着主人的愉悦。

安楠捂着嘴,咳了许久,才直起了背,拿起满是雨珠的那袋药品离开。

大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道光亮,安楠就站在一旁的黑暗里,静静的看了许久,才推门进去。

一抬眼就和两双黑压压的眼撞了正着,心里的戒备松了下来,看来安然应该是回去了。

“可算是回来了。”

张嫂拿起手边的毛巾朝她跑来,看到她手里的袋子后愣了下,但也没问,把毛巾盖了上去。

“你先擦擦,去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烧点姜汤,可别着凉了。”

说着转身去了厨房,安然静静的看着她,一声不吭的回了房间,安楠也没在站着,拎着袋子摇晃着回房。

此时只觉得浑身都滚烫,头也昏昏沉沉的,没用热水,而是用冷水随意的冲了下,刚在床上躺下就睡了过去。

沉长的睡梦中依旧是无尽的控诉和谩骂,稚嫩的面孔化作恶鬼争缠不休,亮出凶残的爪牙,要把她拉下无尽的深渊。

场景不断的变换着,又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唤醒了童年的记忆。

安楠在粗重的喘息声中惊醒,眼前一片暗沉,只有一旁的手机瓶上闪着一个光点。

所有的场景渐渐褪去,从沉长的记忆中脱离,思绪清明了些,起身弓屡着背,探出手摸出柜子里的药品,到了几粒干咽下肚。

全身早就被汗水浸湿,轻薄的布料半贴这后背,浑身都是黏腻的感觉,好在身上的伤口都被小心的处理过了。

等情绪缓和些后就起身去了浴室清洗。

略过了柜子上的体温计,拿起了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窗帘处隐隐透进少许的光线,没有开灯,抹黑的开了门,外头的光异常刺目。

张嫂和安然正在饭桌上,埋着头吃饭,没有注意到她。等她在一旁坐下,才抬头看她。

下意识的抬手探她额头,关心道:“好点了没?”

“嗯。”安楠微侧了下脸,从她手心挪开。“等下再测□□温,看有没有余烧。”起身去了厨房,端了碗清粥,和一碟小菜在她面前的桌面放下。

“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先垫垫肚,过会在给你烧点其它的。”

安楠没出声,接过她递过来的碗筷,白色的粥里缀了少许肉丁,夹了些青菜混着粥一起下肚。

安然抬头看了她眼后,自顾自的埋头吃着碗里的饭。

张嫂神色反倒有些不大自然,看她吃了大半,吞吞吐吐了几次,才彻底开口:“明天还那几个女生道个歉。”

安楠手中的筷子微顿轻点了下头,张嫂瞧她神色自然,到是松了口气,刚害怕会刺激到她。

一旁的安然嘴唇微张了下又闭上,拨弄的碗里的饭。

其实她不大相信安楠会去招惹别人,但既然她都已经应下了,她也不会自讨没趣的去开口,沉默着塞了口饭在嘴里。

“你叔叔她脾气有些暴,你别往心里去,他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顿了顿,“只是这方法有些不对而已。”

安楠没啃声,拿着碗的指节处发白,指尖处的刺痛感肆意,淡淡的红染在了白色的瓷面上,脸色也白了几分。

张嫂瞧着她的脸色有些难看,自觉的闭了嘴没敢再提,收拾了自己的碗筷去了厨房。

安然漠然的低着头,一直以来她都有些羡慕甚至是嫉妒她的。

有时她甚至觉得她才是亲生的,她爸对她远比对自己这个亲身女儿要好,而她小的时候明明也很依赖她爸的,只是在之后的某一天,突然之间就变了态度。

等她回过神来,安楠已经回房了。

安楠静静的坐在书桌前,盯着空荡的桌面,嘴角的笑讽刺又凉薄。

想起当年对他的感激和依赖就令她作呕,那天她年幼也才六七岁,身边就只有他这一个叔叔陪在身边照顾她。对于当时的她来说就是最后救命的稻草,只可惜最后竟成了压死她的一根稻草。

伤口处撕裂的钝痛感翻涌,额角的青筋浮现,心中有着无言的恨意,银牙紧咬。

“安楠,我洗了点葡萄。”

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只开了一半,半隐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只探出一直胳膊接过她手里的碗。

张嫂微愣后递给了她,关心的嘱咐道:“开下灯,黑灯瞎火的最容易磕到撞到。”

安楠没回,随手关上了门。

星期一,从校门口到教室这短短的一小段路都引起了不少人回头探看,再走过后又掩嘴低语着,脸上的神色各异。

她们看的大多都隐晦,可安楠对这些最是熟悉敏感。

只是这次她却没有以往的沉重,她知道这些恶意都是简单明了的朝着她来的,而不是朝着她的父母。

一路到了教室,原本吵闹的声音瞬间消失,许多人都停了手头的动作,静静的看着她,见她没什么不对,又恢复了吵闹。其中多少还参杂着对她的闲言碎语。

好在没过多久就是晨会,操场上站满了人,人潮涌动声音嘈杂,只是在红旗升起时弱了下去。

台上的校领导接过话筒,面色严峻,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

“就在上个礼拜,我校有两名学生在校公然打架斗殴。

“今日借着晨会,在此特别批评两人,特别是那个高二的老生。你作为师哥,竟然不好好关照爱护新生也就算了,竟然还带头去挑衅滋事,特此通报批评。”

“不过念及在两人都是初犯,因此我校决定从轻发落,分别给两人一级处分和二级处分,也希望你们都能引以为戒。以后要是在看到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围观看热闹,而是尽快上报给老师或学生处,转由专业人士处理,做到尽早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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