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贤弟百忙之中得空赴犬子喜宴,本官荣幸之至,不胜感激啊...”
听这话中之意,应当是徐子衿的父亲上前恭迎秦叙了,只听他音色沉稳,苍劲有力,想来身子不错,秦叙面带笑容回应道:“尚书大人抬举,我怎好拂了子衿的面子,今日子衿大喜,我理应前来恭贺...”
“小侄承蒙叔叔大驾光临,在此谢过...”
这...是徐子衿的声音,与上次闹市相救之时一样,秦凉一听便知道是他了,只是她躲在秦叙身后低着头,不愿意与他有言语上的交流,今日是他成亲的日子,她在这算什么...
“秦文,将贺礼奉上...”
秦文?他也来了吗?
秦凉转身一瞧,发现秦文果然已领着一干秦府下人,抬了三三两两的木质大箱子,正晃晃悠悠的朝这边走来。
“这点子贺礼不成心意,还望尚书大人与子衿不嫌弃...”
只看那些抬箱子的人的步态,便知里头的东西分量不轻,不管是送的什么贺礼,能有这般重量,想必是价值不菲吧。
“秦叔何必如此客气呢?人来便可了,还劳您破费,子衿真是不敢当...”
徐子衿如美酒般醇厚的嗓音,听的秦凉心中略微波动,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无法忽略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那种日日在书堂中听到的优雅沉稳,富有磁性的声线,在她的脑海中无孔不入,常常不经意间便冒出几个音阶...
还没等秦叙作答,徐子衿身躯微微前倾,随后在秦叙的身后发现了秦凉的踪影,他不知怎的欢欣雀跃起来:
“原来今日秦叔还带了妹妹过来,着实罕见,恕小侄方才眼拙,不曾瞧见她,怕是怠慢了妹妹呢...”
周围众人闻得徐子衿的话,也都看向秦叙身后的小小女子,秦叙不急不缓的将秦凉拉至自己身侧,随后向徐闻声介绍道:“子衿果真是心细如发,这便是小女凉儿,特意带来引见给尚书大人。”
说完,秦凉上前一步,大方端和的对着徐闻声福身:“尚书大人安好,小女秦凉见过大人,见过太傅,在此有礼了...”
声音很小略带暗哑,是用嗓过度的缘故。
行完礼抬起头与徐闻声对视的瞬间,徐闻声噎住了口中之语,视线直直落在秦凉身上,全然惊艳于女子美貌,一时间竟忘了开口,还是徐子衿懂得分寸,用手臂稍稍顶了下他,打断他继续发呆。
秦凉见到的徐闻声极为硬朗,一张俊脸虽已爬上了些岁月的痕迹,但是阻挡不了他风流倜傥的男性之美,反而因为年岁渐长更显的他安稳沉淀,这般容颜气场在他那个年岁区间已然算是佼佼者了,仔细看来与徐子衿还有那么几分相似。
只是再有气场的男子也抵御不了美色诱惑,自从瞧见秦凉倾国之姿后,他便盯着她不肯移开视线,秦凉自知徐闻声失礼,尴尬羞涩的低下头,以提醒他失了分寸。
感觉到徐子衿的提醒,徐闻声也意识到自己有失体面,匆忙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道:“秦小姐果然如传言所说那样,姿容胜雪,倾国倾城,贤弟有此娇女,真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啊...”
“尚书大人谬赞了,小女蒲柳之姿并不出众,怎敢担当大人如此赞许...”
徐闻声大笑:“哈哈...贤弟不必过谦,来了许久了不要只再外头说话,快进去里头入席坐着吧...”
“有劳尚书大人引路...”
秦凉跟着秦叙欲往里头走去,偶然抬头却对上了徐子衿爱恨不明的目光,他正眼神闪烁的看着她,不知是何情绪,秦凉被他看的心绪混乱,忙又低下头,心跳却莫名其妙的快了起来...
接着二人便被领进喜宴摆放之处,秦凉环视四周,偌大的场地摆满了酒桌筵席,很多桌已经坐满了宾客,徐闻声带他们前往离礼堂最近的一处酒桌,又招呼了一会才离开。
秦凉缓慢坐下,酸胀发软的双腿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她求之不得,再朝徐子衿离去那个方向望去,只觉本该高兴的徐太傅并不特别喜悦,他身着鲜红底子祥龙团纹新郎喜服,墨发束在金灿灿的喜冠内,额前刘海也尽数挑上,只留两鬓碎发微微飘动,着实英气逼人,这副装束令今日的他比平时稳重了不止一点半点。
待他走远,她才回过头,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叙柔声询问:“凉儿,累不累,身子...还吃得消吗...”
“不劳费心,我没事...”
“你...”秦叙面露愧色,“还在怪我是不是...”
秦凉转头对上他关切的目光,一阵冷笑:“呵...我怎么敢,嫉妒怨恨乃女子德行禁忌之最,我明白的...”
“不要这样,是我不好,不该那样对你...你别再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你也不必理会我...”
女子冷言冷语,陌生的紧,全然没有了当初恩爱谈情你侬我侬的依恋了,他既心疼又懊恼,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安放,只能深呼吸数回,以此来抵制怒意,随后拿起酒盏开始喝闷酒...
秦凉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不一会礼乐声响起,吸引了秦凉的注意,她往门口望去,发现徐子衿已站到礼堂正中,正看向前方等待着什么。
“侧夫人进门——”
礼者高亢的声音着实尖锐,引得所有人朝礼堂的方向望去。虞兮是妾室,不必新郎去娘家迎亲,只需派出的喜娘将她接过来便是了,嫡庶尊卑有别,身为妾室连迎亲之礼都不得拥有。
虞兮由喜娘搀扶着进入礼堂,走至徐子衿身侧,二人手牵着手,面对礼堂正门,因为是侧室,穿不得大红嫁衣,所以虞兮身着的嫁衣颜色略暗,也偏向粉色多一些。
一些好事者为了一睹侧夫人容貌,也都争相往前,挤到礼堂周围叽叽喳喳吵个没完。
秦凉头痛的紧,撑着脑袋不想看到礼堂内所发生的一切,可偏偏徐闻声将他们的座位安排到了距离最近之处,想不看到都难,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如此...
徐闻声坐在高堂座上,另一边是他续弦的继夫人王氏,徐子衿的生母早逝,嫡夫人过世后,就是由这个王氏来做当家主母,因素日都不同宅而住,徐子衿对她也没什么感情。
成亲之礼,三礼之中每礼皆需三拜,叩头敬茶过后新郎便可挑起新娘头上的方圆喜帕,徐子衿手执杆秤匆匆挑起,意喻夫妻恩爱,称心如意。
当虞兮精致的面容从喜帕中缓缓展现之时,他也只是略微的看了一眼,面上表情平和波澜不惊,从秦凉的方向来看,徐子衿纯粹只是为了执守礼仪,并无半点对这位侧夫人的怜爱之情。
纳妾之礼,一切从简,很多习俗都没有一一照做,只有一些实在无法省略的步骤,才按部就班的做完了。
“侧夫人入洞房——”
虞兮又在喜娘的搀扶下进入内里的寝室,然后再也见不到她的踪影。
“礼成——喜宴开席——”
众人回席,偌大的场地霎时变得满满当当,秦凉看到一颗颗攒动的人头你来我往,恭贺祝酒欢笑声简直要传到百里之外,如此声势浩大的纳妾之礼,足以体现了徐子衿在宣城的地位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