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晚膳后,秦凉躺在床榻上无所事事。
她又无故告假了一日,不知明日该如何与太傅们交代。
外头寒风凛冽来回间将纸窗吹的瑟瑟作响,从缝隙中逃脱进来的丝丝缕缕使得本就快烧干的烛火更加摇摇欲坠,待那点烛泪流尽,就再也没人能照亮这阴暗一角。
“咚咚...”
无端响起的叩门声,将秦凉惊了一下。
她坐起身子:“是谁?”
外头无人响应。
战战兢兢走进外堂大门,这时更加清晰的叩门声又传来...
细细扯开一丝门缝,见到门外之人后她提着的心便放下了。
随即将门大开:“是你...”
“嘿嘿...”来人挠了下脑袋,“这时来不知是否会扰了你...”
“怎会,快请进...”
秦凉待来人进入后并未掩门。
她想起晨起在陈辞的书房,他急急的合上门,便是为了掩人耳目遮挡他要行的无耻举动。
尽管冷,她也不得不避嫌。
“白天你所说的...会帮助指导我,不知现在是否方便?”
“当然...我并未就寝...”秦凉笑笑,照顾男子坐下。
他束着弱冠男子该有的金色发冠,一身灰色连云锦长衫在烛火的映衬下有些反光。
是韦芸成。
“韦芸成你...要喝茶吗...”
男子坐在茶座上,摆摆手:“不用客气了,我今日是求了父亲与院士打了招呼,才得以进来书院的,时辰有限,咱们就快开始吧...”
“我...也不想打扰你歇息...”
“好...”秦凉从后头拿出新的烛火,准备更换,“那就这边请。”
烛台被红烛吞噬,寝殿瞬间亮了好几个度。
“夜里暗,看书容易伤眼,还是亮些好。”
秦凉自顾自说着。
二人来到书案前并列坐下,韦芸成在右秦凉在左。
“今日先学习字帖,科举开考考官第一眼便会瞧你的字迹,咱们要先将印象分拿下。”
秦凉铺开一张字帖在韦芸成面前,研磨润笔,递到他手中,“给你...”
“多谢...”韦芸成接过笔,握在手中无处安放,那种怪异的执笔姿势,简直要被外人笑话。
可秦凉却不笑,她异常认真,“你执笔的手法不对,看我是如何握的。”
她重新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给他展示正确的握笔姿势。
韦芸成眼神在秦凉的玉手与自己手中来回切换,尽量学的像一些,说来也奇怪,韦芸成出身世家,笔墨文书应当从小便接触了,怎会到如今都不会正确书写?
“好,开始下笔吧...”
刚落笔墨迹散开便被秦凉喊停了,“这个字起笔要轻一些,太重的话字体容易走样...”
“哦...这...这样对不对?”
他重新开后头一个字,一边询问一边实践。
“对的...你写的很好...”
韦芸成的学习效率其实并不差,只是他平时懒散惯了,也没有用心的时候,况且他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
凡事就怕用心学,他这会子聚精会神自然是不会辜负自己的成果的。
“这里不对...你写错笔顺了...”秦凉望着他笔下的字发声,“我写一遍给你瞧瞧...”
执起另一支笔凑过身去在他写的字旁边又写下了一个娟秀的小字,“应该是这样的笔顺,别忘了...”
“好的,我记着呢...”
秦凉一边指导一边事必躬行,惹的韦芸成有些不敢承受,其实光听她的讲解已经能练个十之**,她讲的很细很到位,韦芸成本就不笨也能很快听的明白。
习完一整张字帖后,韦芸成望着自己的“杰作”竟笑出了声。
“哈哈...果然一经你的指点我进步迅速...”
“你别夸我了...”秦凉抽掉最表面的一张字帖,“你本就聪**敏,只是平时不肯用心学罢了,往后书堂里可要专心听讲。”
“那是必须的,我再也不想偷懒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三年,足够你查漏补缺了...”
三年,应付一场考试,还是很有希望的,且韦芸成不需要金榜题名,只要在前头获得名次,让太傅觉得他还是有前途的,他的父亲便会同意将官职世袭给他,为了赢得他父亲的认可,韦芸成也是用了心思的。
“我希望三年,她能等的了我...”
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凉站起身,“她若钟情于你,自然会等你,你如此奋进不止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你自己,尚书大人的指望只能落到你的头上,你不得不变得优秀,明白吗?”
转身走进内室,去寻东西。
韦芸成思索半晌,待秦凉出来时,他才回答道:“多谢你提点我,往后你我同桌,还要由你多多指教。”
“客气,同窗之间本是应该的。”
她走到书案前重又坐下,将手中的一叠书册交到韦芸成手中:“这个给你...”
“这...什么?”
“这是我未进书院前在府中书写的念书随笔,我没舍得丢掉,正好可以给你,写的比较细,你应该能看懂,会对你的读书有所助益。”
韦芸成捧着一叠书册大手明显下移了,可见分量不轻,“这么多,你这是几年的量啊!”
秦凉盯着那些东西眼睛发直,似乎想到了什么,片刻后才幽幽吐声:“五年的...”
五年里,她除了在“彼岸香”,哪都去不了,若不读书写字整理笔记,这日子应该怎么过?
“你慢慢的看也来得及,等下走的时候别忘记取...”
“好...虽然很多,但是我还是会尽力看完的...”
“继续习字帖吧...”
......
亥时过半,韦芸成已经写了不少字了。
不过努力的同时也开始频繁打哈欠...
“今日就到这吧,我瞧你困的紧了,夜深路途不便,还是快回府吧。”
“也好...那我便告辞了...”
韦芸成起身,也没忘记捧好那一大叠书册。
“多谢你的笔记,我走了...”
他侧身略过案前,席卷了烛火一阵恍惚...秦凉送他至门口,终于可以掩上门了。
回头她也撑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吹灭烛火,朝床榻走去。
更衣上床,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