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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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儿,为师想见顾云。”

叶倾仙说完,直接朝洞府的方向跪了下去。

柳嫣儿愕然,看了看洞府的方向,见顾云并没有回应,便朝叶倾仙道:“大师兄不想见你,师尊,你回去吧。”

柳嫣儿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温度。

叶倾仙没有动。

她看着柳嫣儿。

她想起那一世,顾云被冤枉奸污柳嫣儿时,她连审都没审就要处死顾云。

她错了。

错得离谱。

“嫣儿,为师知道错了。”

柳嫣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叶倾仙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盯着叶倾仙的脸,想从那张苍白的面容上找出一丝虚伪、一丝做戏的痕迹。

可她找不到。

叶倾仙的眼睛红肿,布满血丝,脸上全是泪痕,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那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峰主该有的样子,那是一个被悔恨和痛苦折磨的母亲的样子。

柳嫣儿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但她很快把那丝动摇压了下去。

“师尊,您知道错了又能怎样?”

她的声音依然很冷,“大师兄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被您冤枉了那么多次,被您罚了那么多次,被您关了那么多次,一句‘知道错了’就能弥补吗?”

柳嫣儿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扎在了她的心上。

见叶倾仙不说话,柳嫣儿继续道:“师尊,您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您罚他在冰窟跪三天三夜,他的膝盖跪烂了,走路都在发抖。”

“您废他三十年修为,他从头开始修炼,每天修炼超过十二个时辰,经脉断裂了好几次。您将他打入地牢,一关就是半年,他出来的时候瘦得脱了相,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您知道他为什么从来不抱怨吗?因为他把您当成了家人。因为他觉得,家人之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可您呢?您把他当成了什么?您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随便冤枉,随便惩罚、随便丢弃的逆徒!”

柳嫣儿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她并没有反驳柳嫣儿的话,继续听着柳嫣儿的话。

“师尊,您知道吗?大师兄为了救我,把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每七天发作一次,每次发作都痛得浑身痉挛,冷汗湿透衣襟。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从来没有。他一个人扛着,扛了无数年。”

她擦去脸上的泪,看着叶倾仙。

“师尊,您走吧。大师兄不想见您。我也不想让您见他。”

叶倾仙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动了。

她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朝着洞府门口,跪行而去。

柳嫣儿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跪在面前的叶倾仙,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师尊……跪了?

那个高高在上、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师尊……跪了?

跪在这里?跪在大师兄的洞府门口?

“师尊,您……您这是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叶倾仙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红肿,布满血丝,可里面有一种东西——坚定。

“嫣儿,为师想见他。”

叶倾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为师不会打扰他休息。为师只是想跪在这里,等他愿意见为师的那天。”

柳嫣儿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咬了咬唇,转身走进洞府,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看着被关闭的大门,叶倾仙的身躯颤了一下。

但是,她没有动。

看着顾云所在的洞府方向,一动不动。

清晨的风吹过,带起了叶倾仙的长发和衣袍。

叶倾仙没有说话,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跪着。

洞府里面,顾云躺在石床上,通过神识“看”着外面的一切。

顾云懵逼。

“这女人,在搞什么飞机啊?”

顾云是真的懵了。

之前,叶倾仙不是来找过他吗?

他都说了那么多违心话,居然还来了。

“大师兄。”柳嫣儿走到他身边,眼眶红红的,“师尊她……跪在外面。”

“我知道。”

顾云闭上眼睛,“她想跪,就让她跪吧。”

反正不想见这个女人,就让她继续跪着好了!

柳嫣儿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大师兄心里不好受。

那些年受的委屈,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师尊跪一会儿,算什么?

她转身,走到洞府门口,看了一眼外面。

叶倾仙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柳嫣儿深吸一口气,抬手在洞府门口的结界上又加了一道封印。七彩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变得更加浓郁。

然后她转身,走回顾云身边。

“大师兄,我加了封印。她进不来。”

看着柳嫣儿的模样,顾云哭笑不得。

他伸手揉了揉柳嫣儿的头。

“知道了,小贱人。”

柳嫣儿的脸一红,低下头,小声嘟囔:“大师兄……人家才不是小贱人……”

顾云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将沈清漪搂过来。

看着顾云的模样,聂凝霜,苏璎珞,花想容的脸上纷纷露出了笑意。

她们生怕顾云难过。

不过,看样子,叶倾仙的到来,并没有影响顾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起,爬到头顶,又向西边落下。

叶倾仙跪在那里,不吃不喝,不动不语。

她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双腿麻木得像两根木桩。

没有灵力护体,石板的冰冷和坚硬直直传入骨头,那种痛不是剧烈的,而是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钝痛。

像极了这些年顾云承受过的那些。

她的嘴唇干裂,嗓子像火烧一样疼。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衣袍,中午的太阳晒得她头晕目眩,傍晚的风吹得她浑身发冷。

可她不在乎。

她只想跪着。

只想让他知道,她愿意跪多久都可以。

她想起那些年,她罚他在冰窟跪三天三夜。

冰窟里的温度低到可以冻碎灵力。他跪在那里,膝盖烂了,血都冻成了冰。他没有求饶,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跪着。

而她,甚至没有去看他一眼。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怎样的痛。

不是膝盖的痛,是心里的痛。是被最信任的人伤害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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