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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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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樾自酿的白葡萄酒,说是陈了五六年。

入喉倒不容易品出。

旁边楼姝在笑,晃得筷子拿不稳。

江承晦端杯几次,方格立纹酒杯亮了底,面前的菜没动一口。

中午比平日多吃了些,胃现在还顶着。

“想起个好玩事儿。”

楼姝打着酒嗝拆螃蟹肚子说,一次性手套带得来回刷啦响。

“前两天别地方过来那帮人,问我能叫上名的地方玩遍了,怎么碰不着你。”

江承晦坐一边听着,说忙,杯底空了也停了。

“就留着哄小孩吧,和忙不忙哪来得一分钱关系,以前有升学宴,现在是同学会,都没见你到场过一回。

“对了,我听邵明樾说你留学时有回很倒霉,被一个大波□□人投怀送抱,临时去himalaya买了身衣服换,后来没事吧?”

快十年前发生的事。

江承晦摇头不语。

那段时间他被人盯上,更不可能出入私人或显眼场合。

确实就近换了干净衣物,托人去置办的,银行流水也没问题。

邵明樾乱叫一声,转移了话题。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

他扔下酒筷,拿车钥匙出去一趟,肩上扛着纸箱回来。

拿钥匙划开封口,里面全是书。

摆在最上面的印有《高考模拟试题汇编》字样。

空隙中硬塞没塞下,凸起来一本《历年真题逐句精解·冲刺版》。

纸箱满满当当,展开来桌子大小的考卷和口袋词本都包括。

“我去问了我们那儿特聘的老师。”邵明樾解释。

“光几本太片面,就管口碑好的拿来了。”

江承晦擦拭干净手,起身上前,单拎出来作文书翻开两页。

原想一两本捎带去,现在多了,却有些不好拿出手。

等邵明樾歇了口气,水杯还没放下,开始展望未来。

“怎么样,不错吧?这阵子教育培训风头好啊,不管入伙还是搞个更大规模的,都绝对没有坏处。”

知道会错了意,江承晦懒得多说。

当晚用快递寄了过去,隔天他回到诺曼底跟进院线端的项目。

北方小城属于偏远地区。

书卷走走停停,到了六天后才即将派送。

接到快递点电话的时候,他结束一场射击赛闭幕式颁奖,即将飞往昆明。

电话里是快递点的客服人员。

“请问是寄件方江先生吗?我们需要跟您确认一下收件人的联系方式。

“快递员几次派送联系不上,电话显示停机状态,并且收件地址不详,只有一个小区名。”

手机号是对的,江承晦当下判断,不需要确认。

但什么情况下一个人的手机会暂停服务。

“我们最晚留到后天下午,”客服补充,“如果期间仍未联系上收件人,这个件将做退回处理。”

·

今天也好想见他。

池岛跟笔下的一张纸说。

她食指不使力,虚落在空气中。

伤处不再那么疼,应该快要好了。

距离上次见面他说的半个月已经过去一小半。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记不记得这句话。

下课铃打响,末排的同学站起来,依次朝前收起卷子交上去。

白静峰带上几十份试卷,端起单把茶水杯。

离开教室前她扔下一句:“池岛,跟我来办公室。”

突然被点名,池岛如坠五里雾中。

昨天留的作业交了,今天课上没有打瞌睡。

不曾和同学发生冲突,也不曾顶撞哪一科老师。

好端端的,要去办公室。

她有点奇怪。

所有人都在嬉戏打闹,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并拢了桌子,她一个人离开教室,穿过刚刚下课还寂静着的走廊。

思索不出,干脆就不想了。

池岛敲了两下办公室门走进去,有些不安。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不多,知道是哪个班的,但都没说过话。

匆匆看来一眼,移开视线继续忙手中的事。

“白老师。”

从他们交上去不到五分钟的试卷中,白静峰抬起头。

一秒又低下去,用红笔在题目旁划个分数。

“那天在校门口,他跟你都说什么了。”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池岛同样莫名其妙听明白了。

是在说江承晦。

她心里诧异,不关于学习,有些像私事。

之前的不安渐渐散去,她摇了摇头。

“没说什么,只是讲了停车时遇到老师这一句。”

可能听起来敷衍,但他们真的没交谈。

没有熟悉到事无巨细,什么都能随口说一说的程度。

白静峰批着卷子。

“你回去吧。”

从进办公室门开始,她脸上看不出表情,声音也不高。

其实没有变化,池岛却觉得在这一刻仿佛骤然降了下来。

走在回教室的长廊上,她依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被叫去办公室。

但她们很像,她也想知道江承晦同白静峰说过什么。

区别在于一个敞亮问了出来,一个胆怯躲躲藏藏。

周日下午,池岛回到小姨家。

洗了校服,照旧去书店写作业或者看书。

方成诗在房间里刷题,门敞着,小姨问她要吃什么菜吃什么水果,正准备去菜市场。

校服已经洗了出来,池岛又在洗手间多待了会,用力攥干校服袖口水珠的手指发红。

现在出去,肯定会和小姨碰上,一起下楼走一段路。

相处了几个月,她还是觉得陌生,尴尬,不如错开。

十分钟后,她下了楼到小区门口。

小姨在路边水果摊买了一个早熟西瓜,拿上找回的钱。

转个身就碰见。

池岛迟顿两秒,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西瓜。

“我来吧。”

“挺沉的,十五六斤呢。”

“不沉。”

池岛轻晃了一下手臂。

以前不知道,小姨属于走一路买一路那种。

从小区门口到经过学校,她手上逐渐多出一盆花苗,两盒土鸡蛋,还有三长袋鲜牛奶。

去书店的计划落空,她跟小姨一起到了商业街前的地下超市。

逛不到一个小时,买了很多东西。

想一想小姨经常拎两大手提袋重物,一个人往家走。

就觉得还好跟来了。

“那提纸巾我拿吧?”走出商业街小姨问。

池岛摇摇头。

快到学校的时候,小姨遇到了熟人。

一个戴着大耳环年纪相仿的女人。

“这是你家的?”

大耳环女人目光扫来上下打量,没得出结论,扭头问小姨。

她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池岛拎着东西,沉默走在她们身后。

“哪可能,我姐家孩子,”小姨看着接到手里的传单说,“跟头一个生的,现在她二婚了,不太方便,就留在我这待到高考完。”

池岛习惯了听别人聊自己的家事。

先开始没反应过来小姨说了什么。

她怔怔抬起头。

“二婚嫁的怎么样?”

“不如头一个好,没房没车,孩子生出来还有先心病。”

“那她高考完呢?”

“我哪知道,反正月底生日一过都18了,又不是小孩儿。”

……

好像她是一个物品,买过的人退回来了,经过的人指手划脚。

没有人会在意物品的感受。

池岛像平时一样呼吸,一样走路。

没有被影响到没有去反驳事实。

她已经知道了,能够很好地接受。

小姨叫了她一声,让走快一点,她看向小区门口,入眼一辆熟悉的车。

江承晦许是从便利店出来,靠近车门边要喝水,闻声低下悬空的手腕看了过来。

小姨她们的交谈还在继续。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声音也会变高。

街道对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成绩不好,但还算省心,要不然我也不能让住我家。”

“哎,那也够麻烦的,她爸妈哪头都不管,这是把你当托儿所了。”

……

周遭话语来往不断,隔着一棵树到一棵树的距离。

池岛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呼吸一轻,自以为的麻木就在他的注目中轻而易举溃散。

哪里都疼。

难以呼吸。

江承晦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真实而且难堪。

然后他走过来一步步减短距离,开口是别哭。

她就又想笑,说得好像她被碰一下就会哭出来一样。

两个大号购物袋满盈盈坠着。

里面有西瓜,有盆栽,还有可乐和牛奶。

江承晦从手挽下方提了起来,她手心陡然一空。

勒出来的酸疼和红痕渐渐减缓。

“站这等我。”江承晦扔下话就走出去,提着放在他身上充满违和感的购物袋,轻松得像是两个橘子。

他直接交给小姨,交代一两句,转身朝池岛走来。

之前和他在一起的多数时候,其实不会开心,紧张羞怯后怕难过占据更多。

只是因为他很特别,往往后来独自一人的时候想起曾共处,就感受到当时的那些不开心都是小烟花。

先开始咻的一声有点吓人,但过一两秒好喜欢。

现在她如同整个人都被包围在这样的绮丽中了。

江承晦让她等在原地,她就不会走动。

他似乎有些束手无策,抬起手中的水瓶轻摇了下。

“刚拧开的,喝吗?”他想了下说,“山泉水,甜的。”

池岛现在不想喝水,但她点了点头,水瓶仿佛带着指温。

在江承晦视线离开的时候,她取下书包,默默把水藏进了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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