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退役后的病美人生活 >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我的书架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学长……这里。”陈鹿虚弱的声音几乎没有穿透力,只能勉强挥挥手示意。

他知道自己根本走不了很远的路,专门查了校园里的摆渡车,搭车到这个离学院楼大致位置不远的地方。

刘吴潜远远看见陈鹿坐在在花坛边的石凳上,像是有些不舒服地弯着腰按着胸口,身上穿着短款的米色羽绒服和淡蓝色牛仔裤。

虽然是休闲青春的款式,却显得他整个人尤其单薄,像是花坛里枯萎的冬草般。

“你病还没好啊?”刘吴潜走近下意识地问,但等陈鹿抬起头来,就知道自己这句话多余了。

陈鹿的脸色极其惨白,脸颊消瘦得微微凹陷,下巴都尖了许多,嘴唇虽然仍旧发紫却更加灰暗,显得十分孱弱病重。

唯独眸子还是亮亮的,即使偶尔被睫毛遮住,但抬眼时就有种摄人心魄的感觉,让刘吴潜几乎不敢和他对视。

“这病,不会好了。”陈鹿低声回答,扶了把椅子才站起身来。

“什么?”刘吴潜其实听清了,但一下子没理解其中意思,怔愣地问出口才想到:难道是绝症吗?

陈鹿看他脸上浮现出怜悯的神色,笑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赶紧去学院楼里吧,感觉好冷啊。”

这话倒也不是专为转移话题,他出门时就不太舒服,穿得太厚会觉得喘不过气来,于是只穿了件薄羽绒,刚刚坐在这里等了不过几分钟,感觉手脚都被冻麻木了。

两人缓步往学院楼方向走着,夜色逐渐笼罩初冬的天空,路灯在寒风里亮起得有些落寞。

陈鹿病重的情况大约是引起的学生心底的同情,刘吴潜尽量照顾着陈鹿的身体,步伐故意走得很慢,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学院和周姨的事情,给陈鹿普及了不少惯例。

陈鹿浅笑着,就算是处于怜悯,别人的好意他通常都不会拒绝,更何况他现在走几步都有些气喘,正需要这种照顾。

5分钟的路程让两个人走了十几分钟,等到走廊里的时候,陈鹿终于被室内温暖的空气治愈些,轻轻吐出口浊气,却也不敢用力喘息,生怕心口又绞痛起来。

“你……”到研讨室门口,刘吴潜忽然转过身来,有些吞吞吐吐地说,“我那个,请了几个朋友一起过来讨论,他们可能有些话想要问你,你如实说就行。”

“如实?是审问吗?”陈鹿气息稍微有些不匀,忍不住又按按胸口,但心里隐约已经明白刘吴潜是要干什么了。

“不是,当然不是,只是随便问问。”刘吴潜羞愧的脸通红,极力否认着,但却仿佛欲盖弥彰般表现出自己的目的。

“咳咳,谢谢学长提醒,那我就不进去了。”陈鹿不想为网上无聊的流言再花费精力,有些疲惫地转身就想离开。

但还没等他走开,门忽然从里面打开来,一个短小精悍的男同学从里面探出身来,直接张口质问:“难道你不想自证清白吗?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和自己在乎的人讲明白,这叫自证清白,和不认识的人到处说,这叫闲的没事做。”陈鹿背对着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可我听说你隐瞒心脏病的事情,占用游泳队名额参加比赛,而且还仗势欺人……”那个男同学几步走到陈鹿面前,亲眼看到陈鹿时忽然梗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长得好看倒是其次,问题是那双清澈的眼睛,不像是会做出坏事的样子。

“是的,我是隐瞒了病情。”但陈鹿这次却供认不讳,让那男同学更加不知道如何开口。

陈鹿继续说:“但我并没有‘占用名额’,每个名额都是我从队内比赛中赢得的,隐瞒病情的事我对很多人都有歉疚,但唯独没有愧对体育队。”

“我因此欺瞒朋友,我该和他们道歉,但不需要和别人解释,而且你这样子也很无礼,你明白吗?”

他说完,侧身避开男同学向前走去,只留下楼道里怔愣的两个人。

陈鹿一直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才停下来,心脏突然尖锐地绞痛,黑雾顿时蒙在眼前。恍惚间他感觉大脑空白一瞬,只是右手赶紧撑住墙壁才没摔倒。

“嗬呼嗬呼……”他缓缓蹲坐在地上,急促而艰涩的喘气声在耳边回响,整个胸腔连带着五腹六脏都仿佛要炸开。

可能是刚刚说话有点多,走得又太急,这副残破的身体又支撑不住了。

他内心自嘲地苦笑,手指颤抖着半天都拿不出口袋里的药,手机嗡鸣着掉落出来,但他眼前一片模糊,连谁打的都看不清,根本没力气接电话。

药瓶终于被他从口袋里弄出来,他拼命往想要拧开,虚软的手指摩挲着瓶盖的纹路,指尖都被虚汗濡湿,心脏因为着急更加揪痛。

手指逐渐乏力得捏不住瓶子,玻璃瓶啪嗒掉在地上摔碎了,白色的小药片散落了一地。

陈鹿狼狈地从地上捡起几片药,哆嗦着塞到嘴里,呼吸已经紊乱急促得类似于哮鸣音,手指被碎玻璃割破也没感觉到。

不知道过来多久,他觉得到楼道里的风吹得身上发冷,才慢慢地睁开眼睛,走廊里已经黑得没有光亮。

双腿麻木得几乎动不了,手臂也依旧虚弱得没有力气,但好歹胸腔里的心脏平复了很多,呼吸也稍微顺畅了些。

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拨开碎玻璃拿起手机,刚刚点亮屏幕就看见魏哲的十几个电话。

但等他颤抖着刚点到拨通键,手机就彻底没电关机了。

随着“嘟”的震动声,楼道里又陷入黑暗,陈鹿盯着手机反应过来,有些绝望地靠回墙上,感觉心口又有点绞痛。

魏哲一定是急坏了吧,自己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现在可怎么办?在这里坐一晚上非得冻死不可,可偏偏现在站都站不起来,心脏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唉,早知道不要逞强了,该让学长他们把自己送回去的。

魏哲一从公司回来,就看见客厅里陈鹿留下的纸条。

“我和刘吴潜学长讨论课题去了,别担心,马上就回来。”

但陈鹿却一直到晚上9点也没见人影,而手机也莫名其妙地无人接听。

那个刘吴潜吞吞吐吐,像是要隐瞒什么事情,只是说在学院楼分别就再也没见过了。

魏哲原本不想在学校里大动干戈,但最终还是忍不住担忧让校领导封锁了校园,派人挨个搜寻了图书馆、教学楼和实验室,甚至一些宿舍楼。

但都没有找到陈鹿。

这么冷的天气,陈鹿的身体又那么差,能跑到哪里去呢?

苏淮也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犹豫着告诉魏哲自己表白的事情:“我害怕是因为这件事,让陈鹿心里负担太大,所以……”

“所以你说你在外面守着他,结果呢?你说你马上就回来,结果呢?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啊?”魏哲咄咄逼人地打断他的话,心里急得像火在燃烧,几乎没法心平气和地说话。

魏哲知道苏淮对陈鹿的心思,但他对所谓的表白并不生气。

将心比心,他也曾想要对陈鹿表明爱意。

表白无疑是爱情中富有吸引力的仪式,它光明正大地向世界宣布,我们的爱情由此开始。

但是,如果陈鹿对此毫不期待,那么表白也就只是他一个人的狂热,没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陈鹿心思本来就沉,病中原本不该想那么多事。

魏哲更希望他能被所有人照顾,自由地挑选他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被迫陷入被爱的责任中。

苏淮被他说得沉默下来。

其实,苏淮不全是为了躲避表白的尴尬,而是因为魏哲买下的诊所里来了个急诊病人。

那病人疑似急性脑膜炎,需要急救后马上转移到大医院去。

当时苏淮下意识地急匆匆赶到诊所,等给病人紧急处理后他才记起给护工打电话,让护工去照看陈鹿。

这就是自己所说的喜欢吗?苏淮在心底问自己。

明明是爱陈鹿的,甚至愿意替陈鹿去死,但却在关键时候抛下陈鹿一个人。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也没找到陈鹿,魏哲让人准备了急救的医疗器械,一边用对讲机指挥着地毯式搜寻,一边自己漫无目的地寻找着。

或许是冥冥中的某种注定,他走到经济学院楼里,在楼梯拐角处发现一小片白色药片。

“小鹿!小鹿……”魏哲叫着陈鹿的名字飞奔上楼,楼道里闪过手电筒的光芒,终于让他在黑暗里找到个蜷缩的身影。

手电筒被他随意地仍在一边,在墙上晃出明黄的颜色。

陈鹿像是被惊醒般撑开眼睛,脸色黯淡得泛青,嘴唇颤抖着却没力气发出声音,身体虚脱地歪倒下去,被魏哲稳妥地接到怀里。

魏哲赶紧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裹住他,边握住陈鹿冰冷的手,边对着对讲机着急地叫医护人员过来。

“别急着说话,没事了,我们马上回去。”魏哲看陈鹿喘息着还想说这么,哄着他先休息。

但陈鹿还是断断续续地勉强说:“你……嗬嗬小心地上,碎玻璃……”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