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回......家？”
江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眸光暗了一瞬。
家吗......
“好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我陪你回去。”
陪你回去。
不是回家，是陪你回去。
黑塔看着他，什么都没说，没有拆穿他偷换概念的小把戏，也没有追问。
她看到江久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熟练的换了话题。
“那就走吧。”
她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空间站里还有一堆数据没处理，模拟宇宙也要更新，你陪我。”
她转过身，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伸出手，向后递过去。
江久看着那只手，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握住她的手，从地上站起来。
“好啊。”
阿哈赠送的面具斜斜的戴在江久的头上，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和异动。
就好像祂早就走了一样。
......
空间站的灯还亮着，实验台上的屏幕还跳动着数据，第二面镜接入模拟宇宙的入口，安静地悬浮在房间中央。
黑塔走进去，手中的权杖往旁边一扔，权杖在半空中消散，融入虚空之中。
“累死了。”她说。
江久站在门口，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她明明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动手的人，却说得好像刚打完一场硬仗。
黑塔偏头看他，挑了挑眉：“笑什么？”
“没什么。”
“进来，关门。”
江久走进去，关上门。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无声地跳动。
黑塔靠在实验台上，看着他，忽然说：“江久，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庆祝一下吗？”
江久愣了一下：“庆祝什么？”
“庆祝还活着呗。”黑塔的语气淡淡的，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或者......庆祝这条线还没结束？”
江久沉默了一秒，摇了摇头，走到她旁边坐下：“不用。”
“为什么？”
“因为还没找到办法......”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杀死博识尊不是答案，甚至可能会让终末更快地到来。”
黑塔看了他两秒，问道：“但是，你找到办法以后，就没有可以喘气的时间了吧。”
“......嗯？”
黑塔走到江久身前，轻轻推了江久一下。
江久顺势坐到沙发上，微微仰头看着黑塔：“怎么了？”
黑塔没答，只是又靠近了一步。
她一条腿跪到沙发上，往前贴近了些距离，直接坐到了江久腿上。
江久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抬手扶住她的腰，怕她坐不稳。
黑塔的膝盖抵在沙发垫上，裙摆散开，压在他腿上。
她的双手撑在他肩上，微微俯身，紫色的眼眸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江久仰头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些什么：“黑塔，你......”
“别说话。”
黑塔打断他，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她的手指在他肩上收紧，俯下身，那张绝美的脸离他越来越近。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眼帘微微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黑塔的呼吸很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拂过他的脸。
然后，就在触碰到的前一刻......江久忽然偏过头。
那个吻落在他的嘴角，擦着他的皮肤，停在半空。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黑塔没有动，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撑在他肩上，微微倾身在他面前。
她的手指还抓着他的肩膀，她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看向他那双没有看她的眼睛。
“江久。”
她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
江久没说话。
黑塔的手指从他肩上滑到他下颌，轻轻扳过他的脸，她的力道不大，但很稳，像她做任何事一样，不容拒绝。
“看着我。”她说。
“我......”
江久莫名有点不敢看黑塔的眼睛。
和他相反，黑塔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她盯着江久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短，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
“阿久，你躲什么？”
江久沉默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没有？说不是？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说得对，他躲了。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躲。
黑塔看着他那副样子，没有追问，只是把手从他脸上收回来，却没有从他腿上离开。
她只是坐直了一些，低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情绪有些复杂。
“阿久。”她轻轻喊道，“你多久没休息过了？”
江久没想到黑塔怎么忽然把话题跳跃到了这个上面。
他稍微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没多久。”
“那你想吃点东西吗？”
黑塔又问。
江久摇了摇头：“不用了，不饿。”
黑塔看着江久这幅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没来由的有点来气。
比他躲开自己的吻还要来气。
“江久，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吃不喝不睡，只要把所有时间都用来想怎么救世，终末就会自己消失？”
江久没回答。
黑塔实在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但她现在却在一句一句的引导一个连自己都不在乎的笨蛋在乎自己。
“江久，终末不会因为你虐待自己就放过你，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不在乎自己就变得更好，为什么要把自己逼的这么紧呢？”
江久沉默了两秒，无奈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
黑塔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完。
因为江久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十指交叉握住她的手，将她往前带了一点。
“黑塔......我知道你在担心我。”
黑塔没说话。
“但是......”他顿了顿，没有继续。
但是什么？
但是他停不下来，但是他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近在咫尺的终末，但是他不敢放松，因为他怕一松......那根弦就再也绷不紧了。
“江久。”
黑塔伸手抚上他的侧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是人，不是神。”
“你做不到把所有事情都压在自己身上。”
“你要学着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