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博识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不能,是不需要。
祂不需要回答一位星神何为神性。
祂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人,等待着他找到他给他自己的答案。
滴......
滴......滴......
博识尊在江久抬眸的同时,同步亮起了红光。
滴......
博识尊:“■■■■你已经知道了■■■■”
博识尊:“■■■■从你第一次踏入虚无开始■■■■从你第一次拒绝死亡开始■■■■从你第一次认为某件事情比整个世界重要开始■■■■”
博识尊:“■■■■你就已经知道了■■■■”
江久没说话。
祂周身的气息在变,但祂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作。
博识尊:“■■■■种子不需要发芽■■■■种子本身就是生命■■■■”
博识尊:“■■■■你不需要思考如何成为星神■■■■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
这种感觉很复杂。
像走了很远的路,回头一看,发现起点就是终点。
像找了很久的答案,摊开手,发现它一直在掌心。
「所以什么也不用做。」
博识尊:“■■■■你只需要存在■■■■”
「那我以前做的一切。」
「都是错的吗?」
博识尊没有立刻回答。
红光闪了两下,像是在斟酌。
博识尊:“■■■■没有一条路是错的■■■■”
博识尊:“■■■■每一条路,都把你带到了这里■■■■”
江久抬起头,看着祂。
博识尊:“■■■■你杀铁墓,是为了救人■■■■你杀波尔卡,是为了除障■■■■你杀我,是为了找答案■■■■”
博识尊:“■■■■每一步都没有错■■■■每一步都算数■■■■”
「谢谢。」
博识尊的红光闪了闪,像是在说不用谢,然后祂问了一个江久没想到的问题。
博识尊:“■■■■你现在,还怕吗■■■■”
「不怕。」
江久偏头看向命途狭间之外,而他看向的位置,不是记忆与毁灭的争锋。
而是虚无。
虚无命途,无疑是他主动或被动走的最远的一条命途。
他不计代价,不管后果,在这条路上走到了比任何人都远的距离。
虚无不在意。
虚无太缥缈,虚无什么都没有。
在这条路上,无数人迷失自己,无数人丢失自我,亦有无数人,以存在反抗。
每一步靠近,都是在向祂证明何为存在。
但「存在」从来都不需要证明。
存在本身,就是对虚无最大的否定。
他踏足过太多命途,也见过太多希望与绝望。
几条命途的力量缠绕在他的周身,杂乱不堪,又隐隐形成了一副对峙的平衡。
他垂着眸子,看着自己指尖那些缠绕的力量,忽然轻声笑了下。
毁灭化为灰烬,存护的屏障应声破碎,一张面具毫无征兆的掉落,又在半空中被周围的命途力量搅碎。
这一切他都不太在意。
寂星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剑锋上时时缠绕的暗紫色雾气也散了大半。
他朝着虚无的方向,一步一步的靠近。
这一路走来,他拥有过很多名号。
时烬,天才俱乐部成员,对标终末的绝灭大君......
有人怕他,有人恨他,有人拥护他,也有人质疑他。
有人在绝望中喊他救世主,有人在愤怒中骂他疯子。
但他只是江久。
虚无在脚下蔓延,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海,但他每往前走一步,那些雾气就往后退一点,虚无不会害怕,但虚无会避让。
因为,存在。
存在是事实,比任何力量都更不容置疑的事实。
「一切存在的意义,在于存在本身。」
「存在不必向世界索要答案,不必向任何人证明,走过的路,感受过的一切,本身就是存在的意义。」
「存在就是存在。」
「存在本身即是合理。」
寂星剑缓缓指向虚无的最深处,江久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周围代表虚无的雾气已经散尽了。
祂偏头看向主战场。
在细微光芒的照耀下,祂琥珀色的瞳孔显出淡淡的金光。
......
命途狭间在发生什么,翁法罗斯内部不知道,反铁幕银河联盟也不知道。
没有人干涉这条线的走向,除去开拓者顺利走到了最后以外,几乎没有其他变化。
翁法罗斯内部战场不敌。
外部战场又只能牵制。
明面上翁法罗斯内部的因果没有补全,说明昔涟没有回到过去,这条线也根本就不可能靠自己盘活。
昔涟把手放在心口处,心脏跳的很快。
在创世的进程中断一瞬,下一刻!宇宙常量被改写!内部战场瞬间失守!
与此同时,蓝黄交织起两道激光从翁法罗斯内部升起,两道光束交叉升腾形成一柄暗红色的长剑。
铁墓本体双手微微抬起,长剑高悬一瞬后猛然落下,将整个翁法罗斯击碎!
爆炸以翁法罗斯为中心,席卷整个寰宇!
只短短一瞬。
靠近战区的所有战舰全部毁灭。
然后......一道蓝白色的光点在铁墓放肆的毁灭之中缓缓出现。
那道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记忆的力量以翁法罗斯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万物都开始凝固!直到整个世界都被冻结!
那些正在跃迁的舰船,逃命的士兵,射出的攻击,试图毁灭一切的铁幕。
一切的一切都被记忆冻结在了原地。
昔涟跪坐在虚空之中,将整个世界的记忆尽数收进脑海之中。
无数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拼命闪回,一切的一切拼命挤压着她的思绪,几乎要将她的存在就此吞没。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晶质化,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变成冰蓝色的光点。
她想站起来。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要回翁法罗斯,要重启轮回,要把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一个找回来。
但她站不起来......那些记忆太重了,重到她的膝盖撑不住,重到她的肩膀垮下来,重到她的手指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好重......好累......”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听不清。
可惜没有人能听见。
她跪在那里,抱着那些死去的人的记忆,她不想放手,也不敢放手......因为一旦放手,那些人就真的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记得他们,再也没有人会提起他们的名字,再也没有人会为了他们的死而哭泣......
所以不能放,她只能把那些记忆抱紧。
但她怕自己会彻底迷失自我,所以她试着将自己的一丝思绪分离出来,如果一切还有救呢?如果......
咔嚓......
咔......
昔涟每一次将时间线拉回过去,失败的记忆就会多上一份。
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
于是,世界走向了结局走向了,记忆的终末。
咔嚓......
一枚时间的轮盘自宇宙终末缓缓浮现。
咔嚓......
时针摆动的声音逐渐变的清晰明了。
昔涟没有去看终末星神的诞生,因为她发现了另一位星神的波动。
“......这个时刻,怎么可能会有第三位星神同时诞生?”
无论哪个命途走向毁灭,终末的诞生几乎是命中注定的。
但是,第三位是谁?
昔涟没有继续思考下去,因为在下一刻,命途狭间被撕裂,难以忽视的命途力量炸开!瞬间覆盖了记忆终末冻结的一切。
记忆在颤抖。
虚无的阈值在迅速拔高,昔涟瞳孔缩了一下,下意识想要阻拦。
世界的终末一度差点由记忆偏向虚无,虽然两个哪个都不怎么样。
“为什么是......”
记忆星神本能的抗拒虚无浸染任何一份记忆。
然而下一刻,一道金光自虚无中出现。
那道金光从虚无的最深处出现,不是撕裂,不是冲破,而是像黎明的第一缕光,从虚无中自然而然地出现。
昔涟跪在虚空中,带着那些沉重的记忆,看着那道金光,瞳孔微微收缩。
虚无在退让。
那些缠绕在冻结世界边缘的暗紫色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一点一点往后退。
不是消散,是退让,虚无在退让。
这个认知比任何东西都更让她震惊。
身为记忆星神,她见过虚无吞噬星辰,见过虚无淹没星系,虚无甚至可以把整个宇宙拖进永恒的黑暗,但她从来没见过虚无退让。
那道金光越来越亮,从虚无的最深处升起,像黎明,像破晓,像所有黑暗尽头一定会到来的那束光。
昔涟眯起眼睛,那些沉重的记忆从她指缝间滑落,浮在半空,冰蓝色的光点飘散又聚合,像是在呼应那道光芒。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不是星神那种模糊的,被命途包裹的轮廓,是一个......人?
存在。
昔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个词,但她就是知道,那是存在。
不需要证明,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只是在那里,就足够耀眼。
在看到新生星神的瞬间,她本身即将被无数记忆冲垮的自我奇迹般的稳定了下来。
「存在」
昔涟:“......!”
但是,但是,从......从虚无之中诞生的星神?怎么可能......?
『记忆星神浮黎看向了你。』
『终末星神末王看向了你。』
江久站在虚无与记忆的边界上,周身缠绕着几条命途最后的光芒,这些命途纠缠在一起,最后被存在本身完全覆盖。
祂缓缓抬起眼睛,目光掠过被记忆冻结的世界,眸光落在刚刚诞生终末星神身上。
『叮......检测到宿主满足登神条件,恭喜宿主领悟「存在」,位临星神。』
“于终末中见证破灭,于破灭后终结未来......”
江久轻轻重复着这句出现在脑海中话,轻轻笑了下。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祂抬步走向终末星神。
上次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他的位格只有令使,所以根本无法察觉终末星神的诞生。
现在走到这一步,倒是没想到。
这里多热闹?再来一位就能凑四位了。
江久平静的往前走。
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亮一分,那些被记忆冻结过时间,被毁灭碾碎的一切,全部亮了起来。
铁墓毁灭了一切,记忆冻结了一切。
而现在,这一切被重新赋予存在的意义。
随着祂继续往前走,终末星神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祂走到终末星神之前,与末王金色的眸子对视一眼后,缓缓抬起手。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还是想说一句。”
江久拨动了终末的时针,随着命途力量的绝对压制与强势覆盖,祂对存在侧的星神都有一定的支配权。
“我们还是永远不要再见的好。”
江久的手指触碰到终末的时针,金色的轮盘悬在虚空中,代表了所有的终结,所有的尽头,所有的.......「最后」。
末王金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开口。
祂只是待在那里,顺从的不像话,祂总给江久一种,如果可以这样,末王都想帮自己给他按回去的错觉。
“又是这样,你凭什么确信我能做到。”
不是疑问句。
末王没有回答,但祂的沉默就是答案,终末知道一切终结,包括自己的。
也许是盲目相信,也许是别的原因。
谁知道呢?
江久的手指在时针上轻轻用力。
那只时间的轮盘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被锚定了死亡的结局开始回转,那些已经写好的、再也无法更改的未来开始松动。
末王的身影开始变淡。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消失,但祂没有抵抗,只是安静地看着江久,看着那只正在被拨回的时针,看着那些正在从终结中苏醒的未来。
“你不阻止我?”江久问。
末王终于开口了,祂的声音很轻,明明就在眼前,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为何要阻止自己。”
江久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着末王,看着那双金色的眸子,忽然有些想笑。
是了,祂从来不想终结那些不该终结的东西,是未来自己走向了终末,而不是祂选择了终末。
甚至终末自己也想阻止终末。
咔嚓。
咔——
随着时针拨动的声音一点一点变轻,终末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记忆的尽头。
江久此刻才偏头看向记忆星神。
“现在......我将覆盖所有锚点,在时间的尽头,改写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