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林墨走得很慢。
不是累,是谨慎。西貒的嗅觉比猎犬还灵敏,它们能闻到几百米外的人类气味。他需要逆风走,让自己的气味被风吹向身后。他需要轻手轻脚,不踩断枯枝,不碰落树叶。他需要时不时停下来,听——听西貒的叫声,听它们拱土的声音,听它们折断树枝的声音。
脚印越来越新鲜。地面上的泥土越来越湿,粪便越来越多。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一堆粪便——还是温热的。它们就在前面,不远了。
他放慢脚步,压低身体,从灌木丛的缝隙里往前看。
前方有一片开阔地,大约三十米宽,是一片被西貒拱翻过的泥地。泥地中央,有一群黑色的、圆滚滚的动物,正在用鼻子拱土。它们的大小和家猪差不多,但体型更紧凑,四肢更粗短,脖子更粗。它们的毛发是深棕色的,几乎黑色,背脊上有一道浅色的鬃毛,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尾巴。
西貒。不是一头,是十几头。
最大的那头站在群体中央,体型比其他西貒大一圈,肩高接近半米,体长超过一米。它的獠牙从嘴唇两侧伸出来,像两把弯曲的匕首,在阳光下泛着黄白色的光。那是领头的雌性,群体的首领。它没有在拱土,它在警戒——耳朵竖起,鼻子抽动,眼睛扫视着周围。
林墨屏住呼吸。
他需要选一个目标。不能是领头的,太强壮,毒箭可能不够量。不能是幼崽,太小,不值得。他需要选一头成年但不算太壮的,位置靠近群体边缘,方便他拖走。
他找到了。一头年轻的公西貒,体型中等,獠牙还不长。它在群体边缘拱土,离其他西貒大约五六米。
林墨把背包放在地上,轻轻抽出弓,搭上一支毒箭。他拉开弓弦,瞄准那头西貒的脖子——不是喉咙,是脖子侧面,那里有颈动脉,毒药能最快进入血液。
距离大约二十五米。风向是逆风,他的气味不会被西貒闻到。
他松开弓弦。
箭矢破空,发出细微的嘶鸣。那头西貒的身体猛地一僵,箭簇没入了它的脖子侧面,只露出一小截箭杆。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像哨子一样的尖叫,然后开始狂奔。
不是朝林墨的方向跑,是朝密林深处跑。
其他西貒被惊动了。领头的雌性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整个群体像炸了锅一样四散奔逃。树枝折断的声音、蹄子踩踏地面的声音、尖叫声混在一起,像一场小型的暴风雨。
林墨没有追。
他蹲在灌木丛后面,等。毒药需要时间。箭毒藤的生物碱会麻痹神经,让猎物在几分钟内失去活动能力。他不需要追,他只需要等西貒倒下,然后顺着血迹找到它。
他等了大约五分钟。
远处,密林深处传来一声沉重的、像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闷响。然后安静了。
林墨站起身,沿着血迹走进密林。血迹断断续续,洒在树叶上、灌木上、树干上,像一条红色的虚线。他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棵巨大的木棉树下面,看到了那头西貒。
它侧躺在地上,四条腿还在抽搐,但已经站不起来了。眼睛睁着,瞳孔放大,呼吸急促但微弱。毒药已经麻痹了它的神经系统,它感觉不到疼痛,也控制不了身体。它只是躺在那里,慢慢地、不可逆转地走向死亡。
林墨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动物在生命尽头特有的、空白的、茫然的表情。
他用生存刀在它的喉咙处划了一刀。血涌出来,温热的,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味。西貒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死了。
猎杀的过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松。
【猎到了!墨神猎到了一头西貒!】
【一箭毙命!毒箭太猛了!】
【这头西貒至少四十斤,够吃好久了】
【从发现脚印到打猎成功,差不多才半天】
【这才是顶级猎手】
林墨没有停顿,开始处理猎物。
西貒的体型并不算太大,林墨处理起来也很方便,他先把西貒翻过来,从喉咙开始,沿着腹部正中线划开皮肤。皮肤很厚,需要用力。刀锋划过,露出下面白色的脂肪和暗红色的肌肉。
他花了大约一个小时,把西貒的皮整张剥下来。皮很大,铺在地上像一张地毯。他把它卷起来,用藤蔓捆好,暂时放在一边。
然后是分割。他把西貒的四肢卸下来,把肋排切下来,把里脊肉取出来。内脏——心、肝、肾——全部取出来,放在一片大树叶上。
胃和肠子丢弃,不能吃。
肉块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他估计了一下,至少有三十斤净肉。
他把肉块用棕榈叶包好,装进背包。背包装不下,他又用藤蔓编了一个简易的网兜,把剩下的肉块装进去,挂在投矛上,像挑担子一样挑着。
然后他背着背包,挑着肉,拖着西貒皮,开始往回走。
林墨走得比来时要迅速的多,同时也非常谨慎。
他知道血腥味会引来什么——凯门鳄、美洲虎、甚至其他西貒。他需要尽快回到营地,把肉处理好。
一路上,他停下来两次。第一次是因为听到美洲虎的叫声,不远,就在东边的林子里。他加快脚步,绕了一个弯,避开那个方向。第二次是因为看到凯门鳄趴在河岸上,他远远地绕开,没有惊动它。
回到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墨把肉块卸在高脚屋下面,然后爬上高脚屋,把火种罐里的火移出来,重新烧旺。他需要在天黑之前把肉处理好——一部分熏制,一部分煮汤。
他先把西貒的肝切成薄片,放在一片干净的树叶上。肝是暗红色的,表面光滑,有一股淡淡的甜腥味。他用手指捏起一片,放进嘴里。口感嫩滑,像鹅肝,但更野,更浓。他吃了一片尝了个鲜,然后把剩下的留着煮汤。
然后他开始熏肉。他把肉块切成巴掌大的长条,用藤蔓穿起来,挂在火塘上方的架子上。火塘里加了湿柴,浓烟滚滚,包裹着肉条。烟熏能脱水,能防腐,还能驱虫。
西貒皮被他摊开,用草木灰搓了一遍,去除腥味,然后挂在树枝上晾干。以后也许能用上——做毯子,做垫子,做靴子。
【墨神开始熏肉了,西貒肉够他吃一个月】
【那张皮也不小,能做一件背心了】
【他今晚能吃顿好的了】
林墨煮了一锅西貒骨汤。骨头是剔肉剩下的,带着一点残肉和筋腱。他把骨头放进陶锅里,加水,加棕榈心薄片,加几片那种味道像葱的野生香草。锅架在火上,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汤煮了大约两小时,颜色变成了乳白色,表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珠。林墨用木勺舀了一勺,吹了吹,喝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带着点腥味,带着点香味,汤里有骨头的胶质,嘴唇黏黏的;有脂肪的醇厚,胃里暖洋洋的;有香草的清香,喉咙里留着一丝余味。
他喝了两碗汤,吃了三块肉。胃里饱了,身体暖了。
他靠在支柱上,看着火塘里的火焰。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有美洲虎的叫声。这次很近,就在营地东边的那片林子里。它在巡逻领地,也许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
林墨没有紧张。他的肉挂在火塘上方,烟熏的气味会掩盖血腥味。他的高脚屋离地一米五,营地周围还有他特意设置的拌索,美洲虎接近的话,会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