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07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永远呆在这里。

初玖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你要囚-禁我?”

风易舟耷拉着眼皮, 遮住了那双如墨色般漆黑又冷冽的眼睛,额前碎发垂下打出一片阴影,只能看到他似血般红的唇瓣, 宛如鬼魅:“只是想创造一个——”

“只有你和我的世界。”

这绝对是初玖听过的最毛骨悚然的情话。

她沉默了好久, 根本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之后呢?”

她绞尽脑汁, 试图和风易舟讲道理:

“你不是说我和她很像吗?你把我当替身, 干嘛要做到这种程度?”

“再说了,我们都已经有了契约,已经绑定了, 对不对?”

“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风易舟冷嗤:“是么?”

初玖猛点头, 乖巧发誓:“真的,我保证。”

风易舟掐起她的下巴,寒凉的指尖贴在她肌肤, 缓缓摩挲,“你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初玖抿唇。

藤蔓举起她的光脑。

还有她曾经的笔记本。

点开光脑,是教授发给她的邮件。

打开本子,是她曾经写给自己的忠告。

这两者无一例外,密密麻麻写满了:

远离风易舟。

“看到这些, 你还觉得是替身吗?”

初玖没回话。

诚然,这些都很能说明问题——

她之前和风易舟认识。

相处的可能不是很愉快,所以最后一定要远离风易舟。

也许是因为风易舟本身性格的偏执与恐怖。

假装正常的疯子。

初玖觉得, 本子里写的很对, 她就是应该远离风易舟。

风易舟掐着她下巴的指尖慢慢用力, 声线却很轻,宛如恶魔低语:“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让你恨我到这种地步。”

窸窸窣窣的诡异音色。

妖怪的吐息也阴冷无比。

明明此刻毫无束缚,也没有藤蔓缠绕,但却好像进入了名为风易舟的牢笼。

落了锁,无法逃脱。

初玖心想。

我怎么知道。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也不会去催眠记忆。

风易舟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笑了:“对了,你也不知道。”

“你忘记了。”

“你把我曾经存在过的记忆,都抹去了。”

初玖想到很早之前,她问风易舟,她是不是和那个人很像。

风易舟笑的癫狂又悲凉,好似被扼住喉咙无法呼吸,是极度的悲伤。

她沉默了好久。

久到风易舟都离开了,还一直保持着沉默。

脑海之中为数不多的曾经的记忆,都是关于心理医生的。

初玖心想。

得想个办法,找到之前的记忆。

不然都没法出这间房子。

……

这间房子是三层的复古小洋楼,附带一个花园,被蓝色的海洋包围着。

——那些蓝色的草有两米多高,在里面游走很容易就会迷路,入目的除了蓝色再也没有其他色彩。

初玖从窗户向下望的时候,竟然有种自己身处海洋之中。

她也看到风易舟坐在了花园里的石凳上。

风吹过,蓝色海洋像是在对风易舟俯首称臣。

妖怪齐肩的黑色发丝微微扬起,划过他洁白如玉的侧脸,衬得他竟有几分孱弱。

初玖看不清他的眼神与神色,但仅仅凭借身影,仍然能感受到他的落寞与悲伤。

阳光落下。

为他镀了层金色衣服。

也拉长了那形状似幽灵的影子,诡异又孤寂。

却又有几分熟悉。

好像,在很久之前,她也这样注视过风易舟。

那一瞬间,酸胀的情绪充斥在心口。

很难过。

也很痛苦。

风易舟抬眼望向窗户时,已经没了初玖的身影,只能看到黑漆漆又空洞的窗口,如他的眼睛一般。

里面没有任何神采。

弥漫着死气。

他手中,初玖的光脑又是一亮,是那位教授给初玖发过来的加密文件。

一个视频。

风易舟手指顿了下,输入了密码



屏幕中出现初玖的模样。

她面色很苍白,像是生了场无法痊愈的大病,虚弱且脆弱。

少女说:

“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应该意识到自己缺失了某段记忆。”

“不要去寻找它。”

屏幕中的初玖说话很费力气,像是在用生命说出这些话语。

“那是一段很痛苦的回忆,你窥探到了这个世界的秘密,然后这个世界开始排挤你。”

“你遇见了一个妖怪,他说他可以帮你——”

“他叫风易舟,你欺骗了他,骗走了他的最重要的花……一个没法弥补的错误。”

“所以,遇见风易舟这个妖怪,就离远点。”

“选择遗忘,是因为……风易舟没有重要到,能够让你一辈子记着他。”

屏幕里的初玖停顿了下。

才又提起力气重新说。

“忘了过去。”

“好好生活吧。”

风易舟苍白的手背青筋崩起,光脑在他掌心破裂成碎片,刺入肉中,流出猩红血液。

妖怪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

眼神更加空洞,泛着沉沉死气。

-

风易舟刚刚化成人形的时候,对人类世界懵懵懂懂,家中的长辈教导他最多的便是:

人类大多狡猾。

尤其是是美貌的女子。

越漂亮越有毒。

所以在他外出游玩时,特意嘱咐了他两点。

第一,漂亮女人都含有剧毒,不要被她们迷惑。

第二,不能将花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这两点,风易舟牢记在心中。

最重要的是。

藤蔓的花只能给他生命中最珍重,最偏爱的,最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大多数藤蔓宁愿凋零,也不会因为怜悯或者委屈自己,将花交给一个勉勉强强的对象。

藤蔓在路过蓝色海洋时,忽然爬过了一具柔软的身体,尾巴还留在少女的身上。

风易舟愣了下,转身去看躺在地上沉睡的少女。

白色的小花垂下,轻轻扫过少女娇嫩,她纤长浓密

的鸦睫轻颤。

藤蔓迅速回缩,躲进了蓝色的海洋中,偷窥着少女。

见到她睁开双眼,那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又黑白分明,可怜也无助,很是惹人怜爱。

藤蔓心想。

女人果然都有毒。

他已经要开始不正常了。

牢记长辈教诲的风易舟,转身慢吞吞地走了,过了会儿,又回头看了眼少女。

——她又躺了回去。

凭借着良好的听力。

他还听到的女孩嘲弄的笑声。

风易舟心想。

她可能有病,得离远点。

他换了条路,穿越蓝色的海洋,走出去的时候,又忍不住好奇。

想着,最后再看她一眼。

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

就当做是旅途路上相遇以后的告别。

等他赶回去的时候,初玖还躺在地上,雪白的裙子上染了尘埃,而她的眼神又很麻木,像是经受了惨绝人寰的蹂-躏。

忽然,她眼珠动了动。

看到了风易舟。

少女轻勾了下唇角,眼眸微弯,因为眼型原因,不自觉便流露出了些许的温柔与宠溺。

“是绿色的呀。”

风易舟僵着身子没动弹。

假装自己是蓝色草丛中的一员。

少女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来到了风易舟身边,抬手轻轻抚摸藤蔓的身躯。

风易舟身子更加僵硬了。

在少女柔软的指尖落在他的花朵上,在感受到她温热而轻柔的吐息,在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

花朵“嗡”的一下,变成了艳丽的红色。

少女惊讶的哎了声,又笑了:“好神奇。”

她摸着红色的小花朵,看向远处,眼神很悠远,没有聚焦点,像是在沉思想着什么。

风易舟用了些能量。

花朵散发出浅浅又令人沉醉的幽香。

少女果然开口和他说话:“你看,这里都是蓝色的,只有你是绿色的,这说明你是最特殊的呢。”

但也仅仅和他说了这么一句。

花还没有到开的正盛的时候

,效果打了些折扣。

风易舟在少女身边呆了一天

也不是他想要停留的。

要怪只能怪少女太过粘人,非要睡在他身边。

妖怪想,等明天他就离开了,不和她计较这些小事。

翌日少女醒来的时候,蓝色的海洋全部变成了绿色。

藤蔓隐匿在其中。

少女摸着藤蔓感叹:“好可惜,现在只有我知道你有多特殊了。”

风易舟的花朵随风摇曳。

像是幽灵在翩翩起舞。

他见到少女拿小瓶子采集了露水,装了满满的一瓶,最后蹲在他身边,在根茎处浇下。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受。

没有人给他浇过水。

他们都是在泥沼之中野蛮生长。

风易舟又在少女身边留了一天。

想起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老话,藤蔓不动声色地给少女送了只野兔。

这样便两清了吧。

明天就可以走了。

但少女没有去抓野兔,即便那只野兔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被藤蔓缠住了腿脚。

风易舟心想,该给的他已经给了,是她自己不要的。

次日清晨,少女又给他浇了水。

风易舟看了看天气,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呢,不适合赶路。

这是他遇见少女的第三天。

第四日。

天晴,不适合赶路。

第五日。

有风,不适合赶路。

第六日。

无风,不适合赶路。

第七日。

天又阴了,也不适合赶路。

……

在第十九天。

下雨了。

暴雨。

不适合赶路。

少女依靠在他身上,雨水冲刷着藤蔓的身躯,也冲洗着少女的娇躯。

洁白的连衣裙贴在身上,勾勒出正在发育但却玲珑的曲线,衣料变得近乎透明,隐隐能窥探到里面的景色。

风易舟仰头。

藤蔓编织出了一片天地,阻隔了雨水。

少女抱着手臂,像是有些冷,但仍然很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易舟思考。

她在想什么呢?

同时也在想。

她到底是什么呢?

是人吗?

怎么能不吃不喝还活这么久?

雨停了。

风易舟还在思考,她是不是妖怪,是不是同类。

一低头。

冷不丁见她脱光了衣服。

藤蔓猛地甩头。

白色的花朵又变红了。

忽地。

藤蔓的枝丫上搭上了一件衣服,又一件,又一件,又一件……

风易舟看清楚是什么以后,本就红艳的花朵更是娇艳欲滴。

——不、不知羞耻!

同时又悄悄地用藤蔓将这片区域隔开,形成一片小天地。

下午的时候,衣服已经干了。

太阳也格外灿烂。

向来不喜欢太阳的藤蔓,花都蔫了。

少女注意到这个景象之后,从背包里拿出了把伞,打在藤蔓头顶,将他遮蔽在阴影之下。

风易舟:“……”

有伞,你刚刚下雨怎么不用!?

但这种被偏爱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他升起了一股渴望。

——想要认识少女,融入她的生活。

就,从交换名字开始。

这件事应该很容易。

因为她在这片蓝色海洋之中,孤身一人。

没有人寻找她,她也不去寻找别人。

不像任何一名旅客,只是原地停留的守护者。

——专门在守护他的守护者。

藤蔓的花朵又红了。

在遇见少女的第三十天。

一个月即将结束的末尾,第二个月将要开始的起点。

风易舟变化成了人形,拨开蓝色的草,见到了少女。

他恰到好处的露出惊讶。

少女只是好奇地看他。

微风吹过。

带着草的清新芳香。

蓝色海洋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音响。

风易舟试图友善一些,浮现出了个微笑:“你好,我叫风易舟。”

少女眨巴了下大眼睛,嗓音柔软:“我叫初玖。”

初、玖。

风易舟在心中默念

这两个字。

他遮住眼中的情绪,询问少女:“你怎么会在这里?迷路了吗?”

初玖唔了声:“迷路了。”

说的风轻云淡,可风易舟总觉得她隐瞒了什么。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不可能交浅言深。

风易舟邀请她去他的房子里坐一坐,之后再找回去的路。

初玖说:“不行呢。”

“我要陪我家的藤蔓呢。”

她轻叹:“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养活的。”

风易舟:“……”

胡说,他本来就是活的!

藤蔓在初玖没注意的时候,陡然变成了一颗种子。

初玖:“?!”

风易舟走到她身边,“我知道这种植物。”

“在成长到一定时期就会变回种子,然后被风吹着四处漂泊,在它喜欢的地方便会生根发芽。”

初玖说真神奇。

风易舟怀着说不清的心情,怂恿她:“你拿着种子吧。”

初玖:“?”

风易舟错开她的视线,发丝遮住的耳朵红的滴血:“你养活了它,它很喜欢你。”

初玖蹲下身,摸了摸种子:“算了,让它自己去喜欢的地方吧。”

风易舟:“……”

呵。

话虽这么说,但种子跟在了初玖身后,一直跟到了这座复古的三层小洋楼。

跟了初玖好多天。

还在初玖迷路的时候,给了她指引。

初玖捏着种子,和风易舟讲:“它是不是成精了?”

风易舟一阵紧张:“没有,建国后不允许成精的。”

初玖哦了声。

把种子留下了。

风易舟借机套话:“你有见过成了精的妖怪吗?”

初玖嗯了声,侧头看他,眼神温柔又宠溺:“你在说我吗?”

这太好猜了。

对一个可以不吃不喝甚至没有任何生理需要的人问这个问题。

明摆着的试探。

初玖说:“你知道纸片人吗?”

风易舟摇头。

没听过这个妖怪的种类啊。

一个作者从来没有着

重描写过基本生活,所以不用吃不用喝不用有任何生理需要,目的只为了给主角送金手指的垫脚石纸片人。

初玖忽然捏住风易舟的鼻子,笑了,眼眸弯成月牙:“我可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妖怪哦。”

“你怕不怕?”

风易舟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鼻尖的触感,又撞进了她清泉般澄澈的眼眸,不自觉的沉溺。

他喃喃:

“我也是妖怪。”

我们都是妖怪。

可以长相厮守的。

不会有人妖殊途这个问题。

初玖沉思片刻,点了点他的鼻尖,哇了声:“你是藤蔓精啊。”

她语调更加欢快:“你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嗯。”

风易舟忍不住抬手摸到鼻尖,回味着如羽毛划过般轻柔的触感。

少女说:“你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风易舟扭过头:“……”

雪白的脸颊在如血夕阳的映衬下,红的滴血。

那时候的时光真的很美好。

没有任何人打扰。

过着最简单的快乐生活。

只有他们两个。

可惜现在。

初玖忘记了她是书中的一个纸片人,选择走着自己的剧情。

也忘记了曾经与他的一切。

风易舟凝望着这片蓝色的海洋。

他想。

初玖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自己的,有了自己的朋友。

他再也不是特殊的了。

对他除了索取花朵以外,再没有别的需求。

可现在。

她选择了机甲,放弃了药剂学,连花也不再需要了。

风易舟只有一个想法——

他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价值了。

既然如此。

那就重新创造一个,只属于他们俩的世界。

不牵扯任何利益。

在这片最初相遇的蓝色海洋。

禁锢着他们彼此。

-

联盟大学

姜绛带着墨镜,打着遮阳伞在校门口等着风易舟来接初玖。

——风易舟这个妖怪每天好像没有其他事要做,只为初玖

服务。

所以,守在联大门口一定是能够等到风易舟的。

太阳炙烤着大地,小巧的自动洒水机器人来回转了好几次,洒下去不到几分钟就蒸发了。

如此恶劣的天气条件。

姜绛捏着伞柄,不免有些嫉妒初玖。

从她认识初玖开始。

初玖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家世好,长得漂亮,乖巧懂事,学习还好。

天才少女。

药剂界未来的大师。

未来能够颠覆药剂界的人物。

如今天才陨落,但却有了个风易舟。

姜绛一开始只以为成了精的藤蔓可以大补,可女人告诉她,藤蔓结出的花是万能的,能够心想事成。

这让她怎么能不是嫉妒!

为什么好事全部都让初玖占尽了!

姜绛怀揣着妒火与烦躁,甚至畅想了一番拿到花以后的美好未来——

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了半小时。

别说初玖了,就连风易舟的开的车都没见到。

难道风易舟今天有事没来接初玖?

还是别的什么?

姜绛不死心地又在门口等了好久。

她也想进去找一找初玖,但联大需要刷脸才能进,她的脸没录入联大的系统,根本没法进去。

但碰到了李声离。

姜绛眼神一亮,说不定李声离知道初玖做什么去了,也免得她在这里白等。

她扶了扶墨镜,确保墨镜完全遮住了眼角的细纹,才走到李声离身边,笑着打了个招呼:“阿离啊。”

李声离吓得一哆嗦。

“姜绛?你发什么病?”

姜绛咬碎一口银牙,却还稳住笑容:“你这话说的,我们不是朋友吗?见面自然要打个招呼了。”

李声离迈开脚步,一边远离她一边说:“可别,我可不敢和您做朋友。”

姜绛忙跟了上去:“你今天怎么没跟小玖一起啊?是不是闹矛盾了?要不今天你陪你一起吃饭吧?”

李声离:“……”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小玖她和她男朋友一起——”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