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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蝉鸣山中蝉鸣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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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李未远坐在一处悬崖岸边,望着寂静的星空。

来到这里已经有两年,一直没有修剪过的头发就快长齐腰部,风吹经过,缓缓散开,在星光的照耀下,他俨然一个正在无限遐想的浪人剪影。

“我这次闭关修练出来,师父应该允许我下山了吧?”他自言自语道。

“小师弟,你在念叨什么?”一个小圆脑袋从李未远的肩膀悄悄探了出来,稚气的脸庞带着好奇的神情。

“吓我一跳。”回过头,李未远笑道:“小红薯,我在思考人生呢?”

“混账!”小红薯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应该叫我师兄!”

“好的,小红薯。”

“…………”

看着眼前这个十四岁少年憋红的脸,气鼓鼓的胸部一起一伏,再配合那矮胖圆圆的身形,李未远觉得有趣极了。

“不行,虽然你年纪比我大,但是我比你早拜师入门,按规矩你就得叫我师兄。”小红薯不依不饶。

“哦,那这样,以后我人前叫你师兄,私下叫你小红薯,可以了吧?”

小红薯翻了个白眼。

虽然李未远这个小师弟喜欢逞口舌之争,很不讨喜。

但在修练闲余,他依然喜欢去找李未远。

第一是因为李未远取代了自己“小师弟”的卑微地位,对他有种畸形的感激之情。

第二是因为他觉得李未远有种天生的亲近感,不像其他师兄那样一个个鼻孔朝天,高高在上。

两师兄弟就这么并排坐着,上方是无边无际的浩瀚星空。

这片星空,在李未远看来是一副奇异的景象,因为那里有两个“月亮”,悬挂在天空的左右两端。

“是错觉吗,总觉得这两个天体对比刚来到这里时所看到的,似乎变大了一些。”他看出了神,在心里想着,“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异世大陆。”

“小师弟,你说你们那里只有一颗伴星?”小红薯好奇的问道。

“嗯,只有一个,我们那里管它叫‘月亮’。”李未远答道。

“‘月亮’,嗯,这个名字真好听,不过你们那个什么‘地球’就太难听了,跟泥球、铁球什么的有一拼。”小红薯说道。

“对对,确实有点太直白了。”李未远笑了笑,再次抬头看着星空,赞叹的说道,“不管什么时候看,这漫天的繁星,彼此追逐的二星,都是副惊艳的景象呢。”

“切,有什么好看的,不是天天晚上都见么。”小红薯嘟着嘴。

“看来你不是很喜欢。”李未远说道。

“我只是不喜欢上面的人。”小红薯咕哝道。

“???”李未远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月亮,不是,那两颗伴星上面还有人?”

“你是不是傻,我们这里有人,凭什么它们上面不能有人。”小红薯说道。

好有道理的样子,李未远被怼的一时语塞。

“能不能给我详细讲解一下?”这次换李未远好奇了,这两年一直在倪修的逼迫下疯狂的修练,还从来没有好好的认识过这个世界。

“不讲解,没兴趣,自己去发现吧。”小红薯脸上带着几分厌恶的神色。

“真不说?”

“不想说。”

“说起来,为什么大家都叫你小红薯呢?”李未远话锋一转。

“混,混账!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小红薯的小圆脸又憋了个通红。

“我想我找到原因了。”李未远看着他笑道。

“讨厌,就因为人家脸容易红,就给人家取了这么难听的绰号!”小红薯的脸越来越红了。

“我看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吧,你看你,长这么胖,还这么矮,小红薯算对得起你了,在我们那里你还不得叫‘肉球’啊。”李未远毫不顾忌的调侃小红薯的外貌。

“小师弟!”小红薯蹿了起来,大声喝道,“你再这样欺负我,我就不跟你玩了!”

“哦?”

“哼!”

李未远痴笑的盯着这位小师兄,不说话。

“你个臭流氓!看什么看?”小红薯双手交叉胸前,一副被侵犯的神情。

“你这是个什么神奇的反应,你该不会是个女的吧?”

“你才是女的,你全家都是女的!”

“我想了想,小红薯确实有点外型歧视的意味,这外号起的不好。”李未远摸了摸下巴。

“对吧对吧!”小红薯目露金光。

“我觉得我既然应该尊重你,不如就叫你本名吧,你叫什么?”

“拂卿。”

“我还是叫你小红薯吧!”

这是一座冰冷的山峰,锥形的山体大体呈三面,极少的植被覆盖,取而代之的是层峦叠嶂的突起山石,尖锐而锋利。

在一个山脊处,有一排蜿蜒曲折、望不见尽头的石阶,有两个身影正在石阶上不紧不慢的攀爬,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蝉鸣山,”李未远嘴里念叨着,“小红薯,你说这山光秃秃的,树都没几颗,哪儿来的蝉鸣,你们这里的人取名都这么没逻辑没文化吗?”

“小师弟,先后顺序搞错了,咱们寺里有树,树上有蝉,夏天的时候那些蝉叫得可响亮了。”小红薯带着鄙夷的口气说道。

“所以?”

“所以寺因蝉而得名,山因寺而得名,非常合逻辑非常有文化。”小红薯很自豪的说道,仿佛名字是他取的。

李未远乐了,接着说道:“这么大的一座山,你却总是能找到我。”

“听说你出关了,寺里又没看见你的人,我就知道你肯定又跑去望海峰了”,小红薯又补充道,“整个寺里,只有你喜欢去那里,这也是我能想到的你唯一的去处。”

“来,你又给我讲解讲解看,明明放眼看去望不到海,为什么叫望海峰?”李未远说道。

“…………”

“看,回答不上来了吧,我的小红薯师兄。”李未远笑道。

“不是很好理解吗,这样的取名方式,代表了人们美好的希冀,正因为望不到海,所以才希望看到海,毕竟在大地的那一边一定有海,不是吗?”小红薯思考了半天,回答道。

“瞧,又被你蒙混过关了,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李未远笑道,言语间充满了关爱儿童的口吻。

“谁说不是呢。”小红薯摊开双手,咧嘴一笑。

李未远停下脚步,回头环视了一圈山下,星光之下是一整片望不到边的平原丘陵,偶尔有村庄坐落其中,零星的烛火隐约闪现,几条弯曲的河流以蝉鸣山为起点流向远方,彼此纠缠盘布,像一条条荧光流带。

“这么美丽的一颗星球,却这么原始而落后,别说手机了,连个稍微现代化点的机械设备都没有,还真是适合修练冷兵器呢,简直就是古代嘛。”李未远淡淡的说道。

“唔……”小红薯思索了一会儿,指了指天空,有些遗憾的说道,“如果你喜欢科技,或许那两颗伴星会比较适合你。”

“你去过?”

小红薯没有回答,但可以明显看出他的表情严肃了许多,失去了胖子天生的喜感。

“你怎么知道那上面有科技,你知道‘科技’二字是什么意思吗?”李未远又问道。

“别问了,我就是知道。”小红薯开始敷衍。

他似乎有些事不愿意说,李未远耸了耸肩,没再继续追问。

过了一会儿,小红薯说道:“小师弟,几个月不见,你的镰刀练的如何了?”

“已入器炼之境。”

“少吹牛了。”小红薯心里暗道,你刚来的时候你连刀都拿不起来,之挥一下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嘴里还不时念叨着什么“刁丝扮酷,格格不入”、“都是那个女人的错”、“我命由我不由天”之类的胡言乱语。

“从器融进入器炼,是很多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逾越的一道屏障,这其中还包括寺内的很多师兄,你才进寺不过两年,怎么可能?”小红薯说道。

李未远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竟然透露了出一丝怜悯,然后他右手一伸,向空中探去,只听得“咻”的一阵破风声,一把巨大的镰刀便不知道从哪里飞向李未远,被他稳稳地握在了手里。

那把镰刀足有大半个人高,黑色的刀柄,黑色的刀身,只有刀刃处闪烁着银白色的森森光芒。

这个从远处召唤武器的招式叫做“形意”,是蝉鸣寺大师父倪修的独门绝技之一,只有进入了器炼之境的武者才有资格被传授。

“这是……形意?!”小红薯差点惊掉了下巴,瞪圆了双眼看着李未远,“不可思议,小师弟你真的办得到了。”

“我早说过了,我是个练武奇才,不像某些人,比我早进寺又如何,还不是个战斗力只有五的小渣渣。”随意将镰刀轻盈的挥舞了几圈,李未远对着小红薯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小红薯愣愣地看了李未远,缓缓的说道:“小师弟!”

“怎么?羡慕嫉妒恨?”

“你头发太长,该剪一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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