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双拳难敌四手,汪芮芮不得不屈服于恶势力的压迫,掩面哭泣:“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他一个糟老头子长得不寒碜就说自己是医圣,我一个闭月羞花的姑娘怎么就不能是医仙了。”
“不就是仗着年龄大,吃的盐多。有本事咱比一比,庄主的病我要是治好了,你叫我一声姑奶奶。”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也敢跟我师傅叫板,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师傅的祖师爷爷可是华佗他老人家,有名的外科圣手,妙手回春治百病。”
“还叫你姑奶奶,做你的春秋大梦!”
赵摇一边龇牙一边骂,骂完了就龟缩在蒋春秋身后不出来。
吹牛皮,谁不会似的。
“你们川霖这群井底之蛙可曾见过吃了一辈子不患天花的药,患了肺痨不死的人,还有呼吸的活死人?在我的家乡,大夫都是天使……医圣算什么,敢从阎罗王手里抢人吗?敢和瘟疫病人住一起吗?敢开膛破肚换内脏吗?”
“这姑娘真是疯了,竟然喜欢去舔屎!”
“太可怕,她还会变成活死人,咬到的人就会长天花!”
“快离她远点,不要被传染变成傀儡,还会被吃掉内脏。”
“……”
汪芮芮无语望天。
你们也很熊,耳朵都长屁股后面,比我还能吹……
狂着狂着就没有回头路了,这时候更不能怂,她高举榜单冲着常樊喊:“庄主这病,我也能治。”
常樊有些意动,只要有治好庄主的一线希望他都不想放弃。但碍于川霖谷的威名,并没有直接表明态度,只是为难的看向蒋春秋。
“这……”
蒋春秋心里那个气啊……
常樊明显是技不如人,不敢太过于得罪对方,就把问题扔给自己。大徒弟赵摇只剩一张嘴厉害,其余的弟子都是一心只读医书不理俗世的呆瓜,更是指望不了。
他是威名远扬的医圣,不能跟一个无名小辈计较。必须自持身份表面劝诫实则警告对方,让她知难而退。
蒋春秋摸了摸胡子,露出了自认为和蔼的笑容:“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蒋春秋行医半生,救人无数,这才得了个医圣的虚名。我瞧你既无药箱,指腹也无老茧,实在不像学医之人。”
“现在回头也不算晚,真要到了铸剑山庄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汪芮芮虚得很,但她不敢露怯:“我自是不怕的,就怕医圣您老人家徒有虚名。”
见对方如此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不由得动了气。
“好!”
“既如此,你就在百姓面前立誓,若医不好庄主,便挂上道歉的木牌跪在城门口三日。”
汪芮芮反问:“要……是医好了,怎么说。”
“我蒋春秋称你为姑奶奶!”
“好!”围观群众立即拍掌附和。
汪芮芮对吃瓜群众回以微笑,从牙缝里蹦出只有身边的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黑,找机会带我溜啊!”
小黑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却拍到一团空气。
回身一看,哪还有穿黑衣服的男人!
喔~小黑你真是好样的!
把npc的职责理解得够透彻,任务交接完就没影了!!!
汪芮芮在铸剑山庄统领恭敬又饱含威胁的眼神下含笑上了马车,出了城。
一路风景秀丽,汪芮芮无心观赏,脑补了数十场后续剧情。直到到马车行了半柱香的时间后,便抵达了铸剑山庄。
铸剑山庄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古朴大气,到处都葱郁的树木,一群群穿着劲装,腰上别着武器的巡卫路过。
副庄主御修远亲自迎接:“医圣舟车劳顿,一路辛苦了。御某备了酒席,款待各位。”
蒋春秋端着医圣的架子,倨傲地颔首:“副庄主客气了。”
御修远瞧见赵摇被搀扶着下了车,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又对着身边的人怒斥:“还不快扶着人到客房休息。你们是怎么保护医圣的,为什么会有人受伤!”
蒋春秋一言难尽地摆手,摆明了不愿多谈的姿态。
又互相寒暄客套了两句,御修远引着客人往宴会厅走去。
被遗忘在原地的汪芮芮伸出尔康手:“医圣前辈,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赌约吗?副庄主,你又记得命在旦夕不久于人事的庄主吗?”
显然他们都不记得了。
美食当前,歌舞在耳,推杯换盏的热闹气氛让汪芮芮不忍破坏,寻了个位置也跟着饱餐一顿。
饭后,自认为融入了川霖谷这个大家庭的汪芮芮随着川霖谷弟子一起来到了他们后院的客房,被重重关上的木门阻隔在外。
里面隐约传来不愤的怒骂。
“这女人太不要脸了,挑衅师傅,伤了大师兄还敢跟我们坐在一块吃饭,简直就是无耻到了极点。要不是她和师傅还有个赌约在身上,真想让她滚得越远越好!”
“可不是,哪家的姑娘会像她这般不知廉耻,抢我的酒喝。还直接用手抓吃的,倒尽了胃口。”
“刚才瞧见没,人都跟到门口了,怕不是看上你了吧……”
“滚滚滚……”
“还别说,人长得比师妹美多了……”
汪芮芮尴尬地摸摸鼻子,走了。
铸剑山庄的人也是小气,川霖谷有多少个人就准备了多少间客房,其余的房间有床有桌子但是没被褥啊!
硬邦邦的木板床怎么睡!
趁着天色还早,汪芮芮只好自力更生到处溜达,找找可以凑合睡的房间。
巡逻的护卫见了她都以为是川霖谷的弟子,也不多问,目不斜视地走了。
汪芮芮不知不觉绕到了前院,房间里面不是书就是兵器,好不容易找到一间看起来像卧房的房间又有人住。
“谁?”
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到的汪芮芮朝着里屋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这间屋子里的窗户紧闭,光线昏暗,阴冷而空荡。一眼看过去只能瞧见床榻上隐隐绰绰垂落的床幔,安静地仿佛刚才的质问声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许久之后,那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像是许久不曾出声一样的沙哑,干涩。
“你进来,桌上有蜡烛。”
“哦……我可以开窗吗?”
这一次没有得到回应,汪芮芮还是把窗户打开了。让夕阳的余晖洒入冰冷的房间,渡上一层温暖的橙光。
窗外一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游曳的鲤鱼,处处都是生机。
她找到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蜡烛,这才打量起了整个房间。
偌大的房间该有的家具一应俱全,但半点装饰应景的物品都没有,就如同空置在此处一间普通客房。
床榻上垂挂的床幔是老旧发黄的色调,没有多余的绣花和流苏,却沾染上了主人早已干涸的血迹,显得刺目心惊。
它们层层叠叠垂落在床榻的四周,遮挡住了里面的风光。
汪芮芮像是即将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紧张又忐忑地咬了咬下唇。
我主保佑,可不要开出来一个怪物!
她咽了咽口水,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床幔的一边迅速掀开再合上。
这才松了一口,紧闭的眼睛也睁了开了,语气轻松闲适。
“这位公子还有事没,我要回去了。”
里面传来一声轻笑,伴随着些微的轻咳:“你躲我做什么。”
没躲啊……
这熟稔的语气,汪芮芮皱眉。
“呃……我们认识?”
里面又没了声响,她无奈地叹气: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只好老实地把垂下的床幔挂起,一眼就瞧见了斜靠在床头的病弱少年。
心肝忍不住颤了颤,眼眶酸涩,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
眼前的人很瘦,原本合身的锦衣穿在他身上也显空荡荡的。面色是病态的苍白,衬得得一双眼睛又黑又大,眼神却是平淡如水,半点没有少年人该有的朝气蓬勃。
汪芮芮坐在床边斟酌了片刻才用关心的语气道:“怎么生病了。”
“全城的百姓都知道我病了,姐姐却一直不来看我。”
哈!果然是熟人……
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汪芮芮惆怅的仰头45°望向远处,面向少年的侧边轮廓线条优美。
她的眼底有三分隐忍,三分无奈,三分忧愁,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最后通通化作了对少年的关怀与温柔:“遇到点麻烦脱不开身,别怪姐姐。”
“好。”
这么好说话?
那么……
“你这病……大夫怎么说,可有救治的法子?”
少年撇开头,食指有一下没一下抠着身上的被子,语气哀伤无助,像只可怜的幼兽。
“若是能救,也不会拖到现在。”
汪芮芮不死心,又问:“总有病症吧,比如……中毒?”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瞄向少年,就见对方慌乱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后假装镇定的摇头,实际上被子都快抓烂了。
“没有。”
“哦……”信了你的邪。
汪芮芮也没有直接戳穿对方的谎言,继续陪着演戏:“那就是被人打了?”
他摇头不语。
“娘胎里带来的病症?”
还是摇头。
既然这样……
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的汪芮芮无语凝望天花板,忧伤地叹气:“我和医圣蒋春秋打赌谁能治好你的病,输的人要跪在城门口举道歉牌。”
少年咳了两声,抬头问道:“打赌?”
“嗯。”
“你也不想我真的在城门口跪上三天,丢人现眼吧?!”
“可……姐姐你又不懂医术,这不是必输吗?”他面露疑惑。
“是啊……所以我趁他们纵情享乐的时候找你了解病情,想办法在明日比试之前找出药方。”
御寒瑾皱眉:“姐姐还是这么异想天开。”
怕对方不答应,汪芮芮只好卖惨:“我也没想和医圣比什么医术,是他的大弟子欺人太甚对我言语侮辱,一时气愤就应下了这赌约。你要是不帮我……我一介弱女子,到时候别说跪上三天,一个时辰膝盖就得废了,以后走路跛脚和废人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死了算了。”
见对方沉思不语,似有动摇,立即用先发制人的策略先占据有力的制高点。
一本正经的学着江湖侠客的样子双手抱拳,:“庄主今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女子唯有……”
紧接着施展美人计,冲对方调皮地眨了眨眼。
“唯有……衔草结环!”
原本以为能得一句“以身相许”的御寒瑾敛了心神,并没有被美色所诱,反倒面色微沉:“我想休息了,姐姐也早些回去吧。”
说完侧身躺在床上,一副谁也不想搭理的冷漠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