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全员直播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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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那三道防空导弹拉出的白线,在抵达最高点后猛地炸开,像三朵仓促绽放的烟花。

时速表指针死死顶在八十二。

李历压着车把,风刮得他额前的碎发像刀子一样切割着皮肤。

后视镜里,拦截失败的烟幕被撕开,一个烧红的铁点扎了出来。

没被拦住。

那枚弹头拖着诡异的折线,精准地绕开两道拦截火力网,一头朝着航站楼西侧的跑道区域栽了下去。

轨迹越来越陡,红光越来越亮。

“抓紧。”

李历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姜如沐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死死扣进他腹肌的轮廓里。

她没说话,更没抬头看天。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领口那枚微型镜头被她的身体和李历的后背压得死死的。七百五十万人的直播间里,画面一团漆黑,只剩下雅迪电机单调的嗡鸣和灌进麦克风的狂风。

三秒。

后视镜的尽头,地平线上炸开一个橘红色的光球。

那光球膨胀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能力,半秒之内就吞没了航站楼的塔台。紧接着,浓烟冲天而起,鼓成一团狰狞的灰黑色蘑菇。

冲击波比声音快。

先到的是沙。公路两侧的黄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像一阵冰雹,噼里啪啦砸在后视镜上。

然后才是声音。

轰——

不是炸,是碾。一种沉重、低沉的闷响顺着柏油路面传过来,从轮胎灌进脚下的踏板,再从踏板钻进骨头里,五脏六腑都在共振。

雅迪的车身猛地向左横移了十五公分。

后轮打滑,车尾甩了出去!

李历左脚死死蹬住踏板边缘,腰腹瞬间发力,全身的肌肉绷成了一根钢缆。车头朝右歪了十五度,他硬生生靠着肌肉记忆强行掰了回来。

载具精通。

这根本不是什么知识,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三年外卖,暴雨天,湿滑的下坡路,前面一辆公交急刹……同样的横移角度,同样的纠偏力道。

区别是,上辈子他车尾挂的是九块九的套餐。

这辈子,是他妈一个身价过亿、三千二百万粉的女人。

车身稳住了。

李历飞快地扫了一眼后视镜,火球的位置在西侧跑道,距离航站楼主体建筑大概一公里。

“没中建筑。”

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确认一份外卖的送达地址。

话音刚落——

咔啦啦啦啦……

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穿透了风噪,像是整座城市的玻璃都在同一时间哀嚎、崩解。

航站楼的玻璃幕墙。

---

迪拜机场VIP厅。

“跑!”

韩叙白是第一个吼出来的。他一把拽住身边顾泽衍的袖子,那副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去扶,“都他妈别站着了——跑!”

就在他吼出声的瞬间,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上,一道裂纹从底部应声而现,吱嘎作响地向上疯狂蔓延。

顾泽衍脸上的阳光笑容彻底裂开了,嘴角还僵硬地挂着营业的弧度,但肌肉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抽搐,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蜡像般的灰白。

“呜——”

温荻棠瘫坐在地板上,帆布袋倒了,她精心烘焙的饼干滚得到处都是。她却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死死捂住耳朵,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李历呢?姜如沐呢?!”殷若萤攥着自己的高跟鞋,赤着脚,一双丹凤眼里第一次被惊恐填满。

戚晚吟扶着窗台,她的保温杯早就滚到了导演裴昭的脚边。她看了一眼窗外升腾的黑烟,又看了一眼众人逃离时经过的大厅门口。

“他们是对的。”

四个字,没有颤音,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最终答案。

---

D89公路。

时速七十八。

姜如沐的下巴抵在李历的右肩上,长发被风吹起,一下下扫过他的脖颈。

热。

不止是四十一度的气温,更是她紧贴在他后背上的体温,隔着两层被汗浸透的布料,烫得惊人。

李历盯着前方,迪拜的市区边缘已经出现,路上的车流开始变大。这座用金钱堆砌的城市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路边的兰博基尼和劳斯莱斯依旧在慢悠悠地移动。

只有后视镜里那根不断壮大的黑烟,在无声地昭示着一切。

腰间环着的手臂忽然松开了一只。

右手。

李历感到身后的重心偏移了一下。

“干什么?”

“打电话!”

风噪里,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是贴着他的肩胛骨在说话。

李历没回头,左手死死稳住车把,右手反手向后探去,一把按在她还环在自己腰间的左手手背上。她的手指正用力地扣在他的衬衫布料里。

他把她的左手往自己腹部按紧了一寸。

“稳住。”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姜如沐右手掏出手机,拇指划开屏幕,找到沈珏的微信,长按录音键。风噪疯狂灌进麦克风,她把声音压到极限,三句话,快、准、狠:

“沈珏,看大厅门口的机场地图,找‘Underground Shelters’,地下掩体!”

“出门右转五十米,回廊尽头!”

“别拿行李,带着人下去,快!”

松手,发送。

右手收回,重新环上李历的腰。十指交叉,扣回原位。

从松手到扣回,七秒。

李历清晰地感觉到,那十根手指恢复了原来的力道。

甚至,比之前更紧。

---

VIP厅。

沈珏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是姜如沐的微信语音。

他哆嗦着手指点开,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裹挟着剧烈的风噪,但每一个字都像子弹一样清晰。

全厅的人都听见了。

沈珏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站起,一脚踹开侧门。

“在这儿!这边!跟我来!”他指着门边那块“地下掩体↓”的导览牌,声音都劈了叉,一米八七的大个子带头向回廊狂奔。

裴昭抓起对讲机,正红色的指甲在按钮上戳得啪啪响:“所有机位!保命!跟着跑!”

八个嘉宾,二十六个工作人员,像逃命的鱼群,一窝蜂涌进了回廊。

岑野一把将还在发抖的温荻棠从地上拎起来,夹在胳膊下就跑。

韩叙白拖着已经失神的顾泽衍,那张挂着残破笑容的脸,像一张忘了撕的贴纸。

最后一名摄影师刚跨进掩体的防爆门——

嘭!

第二波爆炸。

那枚突破拦截的导弹,精准地砸进了跑道附近的航空燃油库。

整座航站楼剧烈地颤抖。

他们三十秒前还站着的那个VIP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在这一瞬彻底化为齑粉。无数碎片裹挟着气浪,横扫了整个大厅。

裴昭靠在掩体防爆门的内侧,脸色煞白如纸。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刺耳的杂音。

“信号……信号断了。”一名工作人员瘫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半截被扯断的电缆。“所有直播间,全黑了。”

---

国内。

所有直播平台。

八个明星嘉宾的直播间,在同一秒,画面被雪花和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取代:

【直播已中断。】

上千万观众盯着漆黑的屏幕,然后,恐慌引爆了整个互联网。

#迪拜机场爆炸#

#恋综嘉宾全员失联#

#姜如沐直播间黑屏#

三条热搜三秒内空降榜首,后面跟着一个紫得发黑的“爆”字。

而此时,唯独一个直播间还亮着。

李历的。

那枚别在他衣领上的微型镜头,成了全世界通往战火地带的唯一窗口。

镜头里,一辆中国的雅迪电瓶车,在空旷的滨海公路上飞驰。

身后,是漫天硝烟和正在沉入海平面的夕阳。

前方,是波斯湾中那座孤傲矗立的白色风帆。

帆船酒店。

这一帧画面被截取,三分钟内传遍全球。

配文只有一句话:

**他是唯一的幸存视角。**

---

帆船酒店入口。

李历没减速,最后一格油门拧到底,雅迪撞开孤零零的隔离桩,轮胎在昂贵的石砖路面上擦出一道刺眼的黑色焦痕。

撑脚蹬下。车停了。

他拍了拍腰间那双还扣在一起的手。

“到了。”

姜如沐松开手指,慢慢从后座下来。她站在酒店金碧辉煌的穹顶门廊下,转过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天际线上,五道新的白色烟柱正在升起。

不止机场。还有别的目标。

李历把那个鼓囊囊的双肩包从她背上摘下来,拉开拉链,从一堆能量棒和坚果包的缝隙里,抽出一块德芙巧克力。

撕开锡纸,递过去。

“吃块糖,压压惊。”

姜如-沐看着那块巧克力,又看了一眼他被汗水浸透的后背。那件廉价的衬衫紧紧贴着他脊柱两侧的肌肉轮廓,中间还有一道她下巴长时间压出来的褶皱。

她接过巧克力,指尖有些微的颤抖。

但她没有自己吃,而是用那只还在抖的手,将巧克力掰成两半。

然后,她把其中一半,稳稳地塞进了李历的嘴里。

“你也压压。”

李历叼着半块德芙,可可的苦涩和糖分的甜腻同时在舌根炸开。

他直播间里的人数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一千万。

一千二百万。

一千五百万——

画面卡了一帧。

服务器,炸了。

但他没空看这些。

他看着帆船酒店那扇巨大的黄铜旋转门。

门,在动。

不是风。

那扇沉重的门,正以一种缓慢、匀速的姿态,自己转动了四分之一圈。

金属轴承发出一阵轻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呻吟。

然后,停住了。

门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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