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叶启文身上的粗布衣衫更是已经磨起了毛,但他身上的衣衫虽破,却是洗得干干净净。
“老爷……”云媚将臂弯上的竹篮放在地上,隔着栏杆,一下子跪到地上,叶启文原本没在意,直到听见她的声音才侧头过来看向她,眸中露出一抹震惊。
“云媚。”叶启文走了过来,声音带着沧桑的沙哑,几年牢狱之灾已经让他不复当年模样,看着垂垂老矣。
听到叶启文的声音,云媚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叶启文叹了口气,又笑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云媚吸了吸鼻子,又扯出一个笑容,突然想起她还带了东西,赶忙将一旁放在地上的竹篮拿起来,将上面盖着的破布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老爷,奴婢给你带了好吃的,都是奴婢亲手做的,还有衣服……”云媚将竹篮往叶启文面前递了递,眼神希冀的看着他。
叶启文抬手拿过一块糕点尝了一口,笑着点了点头,“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他又转头对着里面的一人道:“兰芝,你也来尝尝。”
此时自牢房中的黑暗处走出来一个妇人,身着素色粗布衣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只用一根木簪挽住。
她举止间还透露着大家闺秀的优雅与矜持,脸上有被岁月蹉跎过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是位美人。
看着妇人走过来,云媚脸上露出一丝怯懦,她垂下眸子,恭敬的喊了一声:“夫人……”
赵兰芝接过叶启文递给她的糕点,尝了一口,神色平静的开口:“云媚手艺精进了不少,就是有些甜了。”
云媚听到赵兰芝的肯定有些高兴,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笙笙……小姐她喜欢甜的,做习惯了就……”
听到笙笙的名字,夫妻俩均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赵兰芝有些激动,她抓住牢房的栏杆,满脸希冀的看着云媚,“你说阿笙?阿笙……她还好吗?”
“夫人放心,小姐她没事。”云媚安抚的看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衙役说只能有一人进来探视,所以小姐没能来……”
她脸上滑过一丝愧疚,捏紧了手上的竹篮。
叶家获罪四年,官府不允许其他闲杂人等探望,当初云媚偷偷将叶南笙带走,免受牢狱之灾,这一别就是四年。
叶启文和赵兰芝没能见到女儿脸上还是滑过一丝失落,但能得到女儿的消息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他们的女儿还活着。
“老爷,奴婢已经求到了萧大人的帮助,他会救你们的。”云媚打起精神,对他们高兴的说。
虽然叶启文在狱中,但还是或多或少的听说过萧云程的名声,他有些疑惑:“他怎么会帮我们?”
云媚抿了抿唇,笑了,“奴婢机缘巧合下救了萧大人的心爱之人,所以……”
云媚没有说完,但叶启文已经明白了,云媚大概是用此事求来了萧云程帮他们的机会。
想到此,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激与愧疚,太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千言万语汇聚在一起,最终也只能说一句:“多谢……”
云媚摇了摇头,“老爷说这些做什么,萧大人他们一定有办法的……”
“时辰到了,出去。”一旁的衙役走过来,将云媚的话打断,要将她拉出去。
云媚拿着竹篮被衙役押着往外拖,叶启文看着她的背影,又忍不住嘱咐:“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一阵声响过后,阴暗的牢狱又恢复了寂静,叶启文收回手,赵兰芝用袖子擦了擦泪,“启文,我们的孩子……还活着……”
叶启文也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是,阿笙还活着……”
云媚是凝香阁的妓子,十二岁便被父母卖进了凝香阁,她反抗过,但被老鸨派人毒打一番。
她就这样一直挨着,挨到了年老色衰时,凝香阁的老鸨不再逼着她们接客,她又蓄谋了逃跑。
这一次她跑了很远,凝香阁的人追来时她还在荷花池边洗脸,见人发现了她,慌乱中踩滑跌进了池中。
岸上脚步声急促,云媚溺在冰冷的池水中,恍惚间感觉到有一只手拉住了她,她以为是凝香阁的人,胡乱的挣扎。
那一瞬间,她觉得她宁可溺死在池子里也不想再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了,因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逃跑了,再回去不死也脱层皮。
“你这姑娘力气还挺大……”一道温润的声音带着隐忍传了过来,云媚发髻散乱,打湿了盖在她眼前,她只能从缝隙间看见男人光洁的下巴。
她最终还是被人拖了上去,咳出好几口水后,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却沉到了湖底。
她躺在地上,毫无求生欲望。
男人见她半晌没动,又凑过来看她,“姑娘,你没事吧?”
入眼是一张清俊的脸,眸中还带着些许担忧,云媚呼吸一滞,此时才发现原来不是凝香阁的人。
不过来抓她的人也不远了,没过一会儿,她才刚坐起来,凝香阁的龟公便到了,冲过来就朝她的脸上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啐了一口,“臭娘们,还敢跑,这次回去不打断你的腿!”
云媚被大力打偏在地上,嘴角渗出殷红的血,她抬手擦了擦,视线瞥向站在一旁的男子,心底不想让他瞧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但龟公可不管,指挥着人就对她拳打脚踢,叶启文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道:“够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竟敢当街对一个弱女子行凶。”
“这位老爷,这女人不过是个娼妓,老爷不必在意。”龟公回头见他衣着不凡,眉目和善了一些,但依旧不肯停手。
叶启文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看着被打得全身是伤的云媚,她倔强的一声不吭,只是拿双手挡住自己的脸。
“行了,她的赎金是多少?”叶启文叫停了打手,看向龟公。
龟公一听赎金,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但还是确定了一遍,“老爷,她可是二十的老姑娘了,您确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