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楚澜音被慕容烨问得一愣,随即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掩饰性地抿了一口,嘟囔道:“我没瞎琢磨,就是觉得蹊跷。她若是冲着你来的,怎么不打听你?偏偏打听顾临渊和我?”
慕容烨看着她那副难得露出的纠结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把她手里的茶盏拿走,放在桌上,正色道:“不管她冲谁来的,赐婚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陛下若是下旨,我抗旨便是抗旨,你让我怎么办?”
楚澜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能抗旨,文湛,这明明就是阳谋,只看九公主想要怎么做,若真是冲着你来的,我不介意把人迎进来,若是侧妃的名份委屈了她,正妃之位腾出来都可。”
慕容烨愣住了,静静地看着楚澜音:“你为何这样说?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吗?我只想要跟你好好过日子,你要把我推出去啊。”
“我?”楚澜音指了指自己,摇头:“不是我要推文湛出去,而是皇上要文湛站出来,总不能把这位九公主送去瑞王府吧?再说了,圣心难测,你不也说府里不差多一口人养活。”
慕容烨的脸色沉了下来:“楚澜音。”
连名带姓地叫,说明他是真不高兴了。
楚澜音伸出手握住了慕容烨的手:“文湛,不要动气。”
慕容烨盯着她看了片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罢了,你先去忙医棚的事。九公主这边,我来应付。”
楚澜音应了一声,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她害怕上一世的事再发生,慕容烨可能不杀殷少御,可杀了这位九公主更是火上浇油啊。
慕容烨坐在书案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峻。
“来人。”他唤道。
鹿鸣立刻现身,单膝跪地:“王爷。”
“去查,九公主的人最近在京城做了什么。”慕容烨的声音低沉:“另外,盯紧宫里的动静,任何关于赐婚的消息,第一时间回报。”
暗卫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慕容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翌日清晨。
楚澜音天不亮就起了床,换了身利落的窄袖衣裳,带着知春知夏和王妈,赶着马车往城外去。
今日是誉王府和瑞王府轮流施药粥的日子。两家的粥棚并排支在城门口,大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药香混着米香飘出老远。流民们端着碗排着队,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锅里看。
“王妃,这粥里放的是什么药?闻着怪香的。”一个老大爷接过粥碗,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楚澜音一边舀粥一边说:“是梅悟道老先生开的方子,黄芪、白术、防风,能增强体质,预防时疫。大爷您趁热喝,喝完去医棚那边领一碗药汤,梅老先生亲自坐诊。”
老大爷连声道谢,端着粥碗蹲到一边去了。
瑞王妃在一旁的棚子里忙活,累得满头大汗,见楚澜音过来,擦了擦汗,凑过来压低声音:“澜音,你听说了吗?大梁那个九公主,好像要嫁进誉王府做侧妃。”
楚澜音舀粥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道听途说,当不得真,还要全凭皇上做主。”
“你不着急?”瑞王妃瞪大眼睛:“那可是大梁公主,不是一般的贵女。她要是进了门,你这个正妃的位置可就不稳了。”
楚澜音将一勺粥倒进碗里,递给面前的妇人,淡淡道:“正妃的位置稳不稳,不在公主,在王爷。他若是想留我,十个公主也赶不走。他若是不想留我,不用公主来,我自己也会走。”
瑞王妃急得直跺脚:“你这人怎么这么想得开?换了是我,早闹了。”
楚澜音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嫂嫂,你和瑞王成亲这么多年,他纳过妾吗?收过通房吗?”
瑞王妃一愣,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楚澜音继续舀粥:“有些男人,不用你闹,他自己就知道分寸。有些男人,你闹死了也没用。我信他。”
瑞王妃看着她那副笃定的模样,啧啧了两声,不再多劝,回去忙自己的了。
粥棚前,队伍越来越长。楚澜音舀了一碗又一碗,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王妈心疼得不行,几次要替她,都被她拒绝了。
“王妃。”知春从后面凑过来,压低声音:“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要见您。”
楚澜音放下勺子,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眉头微蹙:“现在?”
“是。来的是太后身边的福公公,说是有要紧事,请您即刻进宫。”知春说。
楚澜音看了看长长的队伍,又看了看锅里剩下的粥,对王妈说:“奶娘,这里交给您了。知夏留下帮忙。知春跟我进宫。”
王妈应了一声,接过勺子继续舀粥。
楚澜音匆匆上了马车,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慈宁宫。
太后正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串碧玉佛珠,闭着眼睛,脸色不怎么好看。旁边的小宫女小心翼翼地打着扇子,大气都不敢出。
“太后娘娘,誉王妃到了。”福公公进来禀报。
太后睁开眼,坐直了身子:“让她进来。”
楚澜音进殿,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臣妇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然后挥退了左右,只留了福公公一人在旁伺候。
“澜音啊。,”太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皇帝今日一早来过了,拿来一份草拟的圣旨,说要让大梁九公主做誉王的侧妃。你可知道这事?”
楚澜音点头:“臣妇没听说。”
太后叹了口气,将佛珠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皇帝的意思是,两国联姻,事关国体,不容拒绝。可哀家觉得,这事还得问问你的意思。你是誉王正妃,府里要进新人,没有越过你的道理。”
楚澜音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太后娘娘,臣妇想问一句,这道圣旨,能拒吗?”
太后摇头:“难。大梁主动提出和亲,点名要嫁誉王,若是拒绝,便是打大梁的脸。两国刚刚因为秋灾的事有了龃龉,若是再添一笔,怕是要出乱子。”
楚澜音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既然如此,那臣妇没有异议。”
太后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她的脸:“你不介意?”
“介意。”楚澜音抬起头,看着太后的眼睛,目光坦荡:“但介意归介意,国事为重。臣妇既然做了誉王妃,就知道自己肩上担着什么。开枝散叶,稳固国祚,这些都是臣妇的分内之事。九公主若真能进府,臣妇会以礼相待。”
太后看了她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心疼:“你这孩子,看着柔柔弱弱的,骨子里倒是个硬气的。哀家问你,是怕你受委屈。你既然想得开,哀家也就不多说了。”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哀家把话说在前头,九公主进府,做侧妃可以,但绝不能越过你去。谁敢欺负你,你只管来找哀家,哀家给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