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 章 避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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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娘接过令牌,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铜牌,心里却涌上一阵暖意。

她想起上次来外院领月例银子,来福总要刁难两句,说什么“姑娘来得可不巧,总管忙着呢”,让她在门外站上一刻钟才肯通报。

如今倒是反过来了——来福跑得比谁都快,王福也待她这般和气。

她知道,这都是因为谢临渊。

可不管怎么说,人家待她好,她也不能太不知好歹。

办了事就得赶紧回来,可不能真等到亥时——

万一被谢临渊撞见,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桃娘赶紧将令牌收好,又谢过王福,回屋换了一身素净衣裳,这才戴上围帽,匆匆出了府门。

……

大街上熙熙攘攘,比往日热闹得多。

卖糖葫芦的老翁扯着嗓子吆喝,胭脂铺子的伙计站在门口拍手揽客,几个孩童举着风车从她身边跑过,笑声清脆得像撒了一地的铜铃。

桃娘压低帽檐,快步朝最近的药铺走去,耳边却飘来一阵阵议论声——

“听说了吗?柔然国来人了!”

“怎么没听说,城门口都传遍了!送了一头什么……祥瑞?”

“我听说是条狼!绿眼睛的狼 !”一个粗嗓门的汉子说得唾沫横飞。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立刻嗤笑一声:“什么狼,人家说了,那是深山里的神兽!浑身雪白,威风凛凛,寻常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我表哥在鸿胪寺当差,亲眼瞧见过,说那东西通体没有一根杂毛,一双眼睛绿得像翡翠,趴在笼子里不动的时候,跟座雪山似的。”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

书生把折扇一合,说得笃定,“柔然国特意派了王子送来,说要跟咱们大齐永结友好呢!圣上高兴得很,今儿晚上要在宫里设宴,满朝文武都会去。”

桃娘脚步微顿,侧耳听了听。

柔然国?

这就是谢临渊突然离开的原因?

听说那里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天蓝得像是洗过一样,牛羊成群,鸟语花香,是塞外最美的地方之一。

她还记得书上写着,柔然国人不论男女,皆生得极好,骑马射箭,能歌善舞。

那样美的地方,送来的祥瑞,得是什么好看的样子?

“听说是花了三年才抓到的!”

那汉子又接上了话,“柔然国的猎人追了它几千里地,最后在一座雪山上才给困住。那东西通人性,被抓的时候还掉了一滴泪,把猎人的心都哭软了。”

“掉泪?莫不是成了精了?”

“可不是嘛!所以人家才说是神兽——”

桃娘心里好奇了一瞬,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她想起小时候听阿公讲过的故事。

阿公说,深山里的走兽活久了,多少都沾些灵性,尤其是白毛的,最是通人性。

猎人进山,若是遇到白狐白狼,轻易不敢下手,怕惹上因果。

桃娘那时候听得入迷,追着阿公问:“那它们会笑会哭吗?”

阿公摸摸她的头,笑着说:“有没有灵性另说,这世上的人啊,就爱给稀罕东西编故事。越稀奇,故事就越离奇。”

她摇了摇头,把这点念头压了下去。

不管是什么祥瑞不祥瑞,都跟她没关系。

她今日出来,是办正事的。

桃娘攥紧袖中的荷包,快步拐进了巷子。

那家药铺开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招牌上的漆都剥落了大半,上头“济世堂”三个字只剩淡淡的痕迹,若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两扇木门虚虚掩着,门槛边上长了几簇青苔,瞧着有些年头了。

可桃娘对这里再熟悉不过。

阿公在的时候,常来这里和穆大叔喝茶下棋,两个人一坐就是大半天,棋盘上厮杀得热火朝天,嘴里还不忘拌嘴。

那时候药铺里全是笑声。

后来阿公走了,桃娘再没来过。

今日站在这扇门前,那些笑声好像还在耳边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一股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甘草香,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药柜还是那排黑漆柜子,大大小小的抽屉上贴着褪色的标签,黄芪、当归、党参、枸杞……字迹歪歪扭扭,是穆大叔自己写的。

柜台后面,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正低着头捣药。

药杵一下一下砸在铜臼里,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青筋凸起的小臂。

听见动静,他头也不抬:“抓什么?”

声音还是从前的腔调,不冷不热,带着药铺掌柜特有的疏淡。

桃娘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她张了张嘴,小心地喊了一声:“穆大叔……”

捣药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穆远达抬起头,一双混浊却精亮的眼睛望过来。

“桃娘?”

他把药杵往柜台上一搁,快步绕了出来,上下打量着她,“你这丫头,多久没来了?一个多月了吧?我还正念叨呢——你阿娘的药可吃完了?身子好些没有?”

桃娘被他这一连串的问话砸得有些招架不住,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好、好些了……”

穆远达点点头,转身要去给她倒茶,随口问道:“今日来抓什么药?还是安神助眠的方子?”

“不是……”

桃娘攥了攥袖中的荷包,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穆大叔,我今日来……是想抓一副别的药。”

穆远达回过头,见她低着头、耳根泛红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他在市井里开了几十年药铺,什么人来抓什么药,看神色听语气就能猜出七八分。

桃娘这副模样,他心中已有了数。

他没急着追问,先把茶倒上,递到她手里,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什么药?你说。”

桃娘捧着茶杯,指尖微微发颤。

茶杯缺了个小口,茶水却是热的,冒着袅袅的白气。那点暖意透过杯壁渗进指尖,却暖不到她心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低声说:“是……是避子的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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