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桃娘心里怦怦跳,又不敢问,只是盯着那碗粥,眼睛都移不开了。
谢临渊把碗递到她手边,声音低低的:“趁热喝。”
桃娘接过碗,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粥还烫着。她烫得“嘶”了一声,却舍不得吐出来,小口小口地往里吸,烫得眼眶都红了也不肯停。
太好喝了。
米香混着红枣和鸡肉的甜,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药味,但一点也不苦,反而让整碗粥都温润起来。
她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
吃着吃着,桃娘忽然觉得不对劲。
对面太安静了。
她咬着勺子抬起头,正撞上谢临渊的目光——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桃娘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刚才到现在,谢临渊一口都没动过。
那样子,好像也很饿的样子。
桃娘的脸“唰”地红了。她慌慌张张地把碗往前一推,粥差点洒出来:“夫、夫君你吃吗?”
谢临渊没有接碗。
他只是倾身向前,抬起手,拇指极轻极快地从她嘴角拂过——蹭下一粒黏在唇边的米粒,送进了自己嘴里。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而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桃娘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最后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粥碗里,拼命地喝粥。
一颗心却在胸腔里擂得像打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桃娘低下头,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夫君真好啊。
她从小到大,没人对她这么温柔过。
阿娘病着,自顾不暇;柳才贵那个人渣不提也罢。
阿姐已经……
可这个人——给她熬粥,给她擦嘴,她害怕他就蹲下来,连拉被子都不碰她。
她心里暖融融的,像是有人往胸口塞了一个小火炉。
又喝了几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醒来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小腹坠坠地疼,身上那种熟悉的乏力感……
她跟着阿公开过药,虽然治不了什么大病,但自己的身子还是清楚的。
她偷偷给自己把了脉。
没想到只是来了癸水,竟惹得夫君如此紧张。
她又偷偷瞄了一眼榻上——
薄衾虽然换了干净的,但榻边的锦缎上还留着一小块没擦干净的血痕。她的脸瞬间又红透了。
她知道,这世上的男人都觉得女子癸水是污秽之物,避之不及。
可这个人不仅没有嫌弃,还给她换了干净衣裳,铺了厚厚的褥子,连粥里都放了那么多补气血的药材。
夫君怎么可以这么好?
桃娘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着粥,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了碗里。
她好想快点恢复记忆。
好想看看小宝长什么样子。
那是她的孩子,是和她跟这个人生下的孩子……
一定很像他吧?
那么好看,那么温柔,眉眼像他一样锋利又好看,小小一个人儿,软软地叫她娘亲……
想到这里,桃娘的心都快化了。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三天。
桃娘这三天感觉就像在做梦。
她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早上醒来,矮几上已经摆好了早膳,精致得她叫不出名字。
午膳有肉有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汤,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到了晚上,被褥永远是干爽松软的,不知是谁趁她睡着时换过了。
连她身上那件沾过血的衣裳,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成簇新的衣裙,料子滑得像水,她都不敢多摸,怕摸坏了。
三天里,她还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她的夫君,根本不是千户。
千户哪有这样的排场?
光是值守的亲兵就有好几队,虽然他们从不进车厢打扰她,但偶尔掀开帘子透气的工夫,她能看见外面浩浩荡荡的队伍——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骑兵步兵一眼望不到头。
直到那天,桃娘听见几个将军对那个男人的称呼。
“王爷。”
桃娘当时就傻了,大齐能行兵打仗的王爷只有一个,那就是摄政王谢临渊。
她的夫君竟然是大齐王朝的摄政王?
她再没见识,也听过这个名头。
村子里说书的老人提起来,都要压低了声音,好像怕隔墙有耳似的——
“大齐摄政王谢临渊,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用活人的骨头做酒杯,夜里睡不着就要砍一颗人头助兴……”
那些传言她以前当故事听,听完也就忘了。
可现在,这个传说中青面獠牙的恶鬼,居然就是每天蹲在她面前、轻声细语给她递粥的男人?
桃娘花了整整三天才把这个消息消化完。
不是她笨,实在是反差太大了。
眼前这个夫君,哪里像传言里说的那样?
他说话声音大了都怕吓着她,她咳嗽一声他就皱眉头,她多看两眼窗外的风景,第二天马车就绕了一段更平坦的路。
温柔细心,彬彬有礼,连给她掖被角都注意不碰到她的手。
哪有半点用活人骨头做酒杯的样子?
不过,这三天里,桃娘也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夫君对她,总是保持着距离。
白天还好,他会在马车里陪她说话,给她讲小宝的事,讲他们以前的事。他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耐心,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从来不嫌烦。
可一到晚上……
大部队休整,所有人都歇下了,他却从来不进马车。
桃娘夜里醒来,掀开帘子偷偷往外看,总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守在车外。
有时候靠着车轮闭目养神,有时候背对着车厢站着,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纹丝不动。
她听说过,摄政王谢临渊不近女色。
可他们都已经有小宝了啊,这传言应该不真吧?
那夫君为什么总躲着她,甚至连她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都会皱起眉头……
起初桃娘想不明白,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好几天,后来忽然灵光一闪——
像夫君这样的大人物,肯定是非常守礼的。
他夜里从不进马车,一定也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
毕竟行军途中人多眼杂,若让人知道她与他同榻而眠,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再说了,夫君是做大事的人,外头那些传言说的“不近女色”,一定是因为他把心思都放在家国天下上了,哪里是寻常男子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