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陈旸上辈子跟豺狗打过交道,知道豺狗有吃尸体的癖好。
医院里哪里有尸体?
当然是停尸间。
而且停尸间偏僻寂静,很少有人会去那里。
所以陈旸猜测,如果那群民兵找不到那几只豺狗的话,那么它们多半躲在了停尸间。
“大晚上的,你想去停尸间?”
陈卫国有些抵触道:“陈老二,你疯了,万一被你说中了,豺狗真的在停尸间里怎么办?”
“我又不傻!”
陈旸摇头道:“咱们都受了伤,手上也没家伙,这事咱们不能上,张主任不在么,咱们先去找张主任,让他带人去停尸间看看。”
陈卫国听明白了,说道:“你是想替张主任挣个功劳?”
“对,就这个意思!”
陈旸双手一拍,说道:“张主任要是抓到那几只豺狗,他们机械厂指定要被上面表扬,咱们这回住院一切开销都是机械厂出的钱,这个人情不能不还。”
“陈老二,你他奶奶的还是那么能弯弯绕,这回老子又被你绕进去了,行,咱们去找张主任!”
两人一拍即合,准备离开病房去找张主任。
陈卫国先来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走廊的动静。
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动静。
他估摸着那些民兵已经走了,于是轻轻打开门,探头往外张望。
果然,空旷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颗亮起的白炽灯泡,孤独地挂在天花板上。
陈卫国见状,回头小声道:“走吧,陈老二,没人。”
陈旸不等陈卫国说完,已经将门拉开,先一步走出病房。
他轻手轻脚在走廊里走了几步,这才回头招呼道:“陈队长,跟紧我!”
“陈老二,你怎么跟做贼一样……”
陈卫国嘀咕了一声。
可不就是做贼么?
其他病房都房门紧闭,病人全部都躲在里面,只有陈旸和陈卫国偷偷摸摸往楼下走。
来到住院楼一楼大厅时,陈旸看到几个民兵站在门口,知道直接出去肯定不行,于是带着陈卫国绕到住院楼最角落的洗漱房。
洗漱房旁边挨着厕所。
那个年代的公厕都是蹲坑的大联排,每个坑位连着一条大水沟,墙壁顶上挂着一个定时冲水的大水箱。
陈旸观察了一下,大水箱旁边就是窗户,可以顺着水箱下的水管爬上去,摸着窗户沿翻出住院楼。
陈卫国一边肩膀和大腿有伤,爬不了水管。
所以由陈旸先上。
陈旸清闲了一些日子,身体伸展不开,于是先扭了扭脖子,抻了抻肩背,活动完筋骨后,才准备去爬水管。
“陈老二,你轻点,可别崩着你背后的伤口了。”
陈卫国小声提醒了一句。
“知道知道,这点儿高度不算难爬。”
陈旸搓了搓双手,然后扒住水管,两脚蹬着刷白灰的墙面,一点点顺着水管往水箱爬。
没一会儿,他就爬到了水箱下,伸出一条胳膊搭在了窗框边上。
厕所的窗户不大,堪堪能钻过去一个成年人。
陈旸先从水管荡到窗口上,双手扒住窗框,把双腿先送到窗外,然后用腰腹的力量在窗口内翻了个身,头朝里屁股朝外趴在窗户上。
这一步动作需要用到后背的肌肉。
陈旸只感觉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猜测应该是扯到伤口了,但问题不大。
他冲着站在底下的陈卫国伸出双手,招呼道:“陈队长,来,我拽你上来。”
陈卫国佩服陈旸说干就干的魄力,见状也毫不犹豫抬起两条胳膊,忍着一边肩膀的痛,抓住陈旸的手。
陈旸拽着陈卫国往上一拉。
同时,陈卫国用一条尚未受伤的右腿在墙面上一蹬,借力使力往窗口处跳。
这一套动作难度极大。
也亏陈卫国腰腹核心力量好,身体平衡性也极佳,竟然仅凭一条腿发力就登上了墙,抬起的手臂顺势便能够到窗口位置。
陈卫国眼疾手快,左手挣脱陈旸的手,一把搭在窗沿上,右手忍着肩膀的伤痛,仍牢牢拽着陈旸。
“陈老二,拉我一把。”
“起!”
陈旸低喝一声,用力往上拽陈卫国,同时屁股往窗口外退,给陈卫国腾位置。
被拽上来的陈卫国,顺势把脑袋往窗口里一顶,半截身子挂在了窗口上,算是稳了。
陈旸也顺势退出大半个身位,两条腿悬在了窗口外。
他艺高人胆大,压根不顾脚下是什么,蒙着眼就往下跳,最终落在了住院楼外面的绿化草地上。
陈卫国也忙从窗口钻出。
他却不能像陈旸一样毫无顾忌往下跳。
因为他是脑袋先钻出来的,直接跳跟找死差不多。
陈旸见状,张开双手道:“陈队长,跳吧,我接住你!”
“你接个蛋你接!”
陈卫国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可骂归骂,人都上来了,总不至于卡在窗口吧。
于是他心一横,身体往前一纵,整个人从窗口落下,以头朝下的姿势扑下陈旸。
陈旸也没让陈卫国失望,张开双臂的同时,以胸口去接掉下来的陈卫国。
下一秒。
“噗!”
绿化带里传来重物坠地的沉闷声。
陈旸和陈卫国撞在了一起。
两人双双摔倒在草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守在医院的民兵打死都想不到,有两个伤员敢大半夜从厕所的窗口翻出去。
所以两人闹腾的动静,压根没被人发现。
“陈老二,老子跟你一起行动,是真他奶奶的遭老罪啊。”
陈卫国躺在草地里,感觉肩膀上阵阵剧痛,知道坏事了,伤口指定崩开了。
但怨谁呢?
他肯定不会抱怨陈旸,毕竟是他自愿跟着陈旸溜出来的。
陈旸也不好受。
为了接住陈卫国,他腰腹使了不少力气,现在背后不仅火辣辣的,还有刺痛感,估计伤口也崩开了。
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让陈卫国帮他看看后背。
陈卫国瞥了一眼,见陈旸后背渗出了淡淡血迹,很淡定地说道:“不用想了,伤口已经崩了,明天你家安鱼知道了,肯定怪你。”
陈旸心说那真坏事了。
伤口一崩裂,又要多养几天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