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
林安鱼没想到。
陈旸把自己叫到房间里,是为了说一句谢谢。
她从没想过让陈旸谢谢自己,更没想过跟陈旸倾诉这些天她的不容易。
因为在她看来,这些日子家里每个人都在煎熬。
她只是尽量将情绪掩藏起来,让自己看起来很坚强,不让陈援朝和刘淑芳替她担心。
但陈旸的一句感谢,像是石子激荡的涟漪,让林安鱼心中一阵激荡。
她意识到,原来陈旸懂她。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一句谢谢,让林安鱼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她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仿佛在这一刻才得以松弛下来。
下一秒,泪水从她的眼里夺眶而出。
“呜呜呜……”
林安鱼再也止不住激动的情绪,一把扑在陈旸的怀里哭了起来。
陈旸将林安鱼搂在怀里。
他叹了口气,用手轻轻抚摸着林安鱼颤抖的背脊,以默默无言的方式安慰着林安鱼。
林安鱼哭了好一阵子,情绪才缓解下来,抽泣着慢慢收了声。
她抬起满脸泪水的小脸,凝视着陈旸的眼睛,像个委屈又倔强的小女孩儿,嘟着嘴道:“我……我现在被你弄哭了,你……你满意了吧?”
陈旸看着梨花带雨的林安鱼,心头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抬手轻轻擦掉林安鱼眼角的泪水,柔声道:“只要你哭出来能好受些,我就满意了。”
“你……你混蛋!”
林安鱼轻斥一声,声音里却透着无力的绵软。
她感觉自己要在陈旸温柔的包容下,一点点卸掉心里所有的壁垒,将最柔软的一面彻底交给陈旸。
但这样……似乎也不错。
林安鱼将下巴轻轻搁在陈旸的肩膀上,一双手却紧紧环抱住陈旸宽实的后背。
两人无声地拥抱,彼此用呼吸交流着情绪。
起伏的呼吸,也渐渐融为一个频率。
就这样。
时间仿佛也停止了流逝。
夏日的阳光从窗口照进屋内,在安静的房间地面上,停驻了很久很久。
“吱吱——”
蝉鸣声在院子里回响。
关上的房门,隔绝着夏日午后的聒噪。
林安柔收拾完卫生,从厨房里走出,看了眼陈旸的房间,又看向院子另一角,蹲在地上和叶儿黄玩耍的小麦花。
她走到水缸前,将一条毛巾用凉水打湿,随后将小麦花呼唤到身边,用毛巾给小麦花擦去脸上的汗水,还有手上的污渍。
“小麦花,想不想吃糖呀?”
林安柔微微一笑,眼里含着几分亲切,注视着小麦花那张格外熟悉的脸蛋。
小麦花已经能听懂很多汉话,尤其是“糖”。
她喜欢那种甜甜的味道,小脸立马绽放出欢快的笑容,糯糯发声道:“想吃……吃糖!”
“想吃糖也行,我要先考考你最近汉话学得怎么样了。”
林安柔轻轻揉着小麦花的小脑瓜,语气间流露出几分老师的威严。
小麦花听得似懂非懂,小小的年纪却也察觉到,要想得到甜味,需要付出代价。
学习是枯燥的。
可小麦花却是兴奋地拍着小手,笑呵呵念着“好”字。
“不仅长得像,连性格也像安鱼……”
林安柔微微怔了下,撇去嘴角一抹苦笑,牵着小麦花走进堂屋,往她们的房间走去。
堂屋里,陈援朝正准备送张主任离开。
张主任到底又没守住底线,多喝了两杯,和陈援朝都喝得有些微醺。
两人相互挽着手,有说有笑走出堂屋,正好撞见林安柔。
“张主任,您回去啦?”
林安柔打了个招呼。
张主任笑着点点头,目光在小麦花身上微微停顿,对陈援朝说道:“老哥,你放心,你托我的事,我也在办。”
“那件事不急……张主任,我先送你出去。”
陈援朝忙拉着张主任往外走。
林安柔看了看两人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小麦花,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但她没有细想,拉着小麦花回了房间。
“诶唷,这死老头又喝多了,人家张主任下午还有事呢,真是个祸害!”
刘淑芳赶来收拾桌上的空酒杯,随口骂了一句。
她骂完以后,院子里便恢复了安静。
夏日,午后催人困顿。
陈旸回到家带来的热情,也抵不过灼热的气温。
陈援朝送走张主任,回家后便钻进房间睡午觉去了。
刘淑芳收拾完最后一点卫生,又给叶儿黄喂了一些用猪油重新拌过的剩菜剩饭,也跟着回房休息。
林安鱼从陈旸房间出来时,脸上的泪水已经擦干,只是眼角还微微泛红,嗓子也有些干涩。
她去喝了水,又洗了脸,便跑回自己房间,和林安柔一起辅导小麦花的汉语功课。
陈旸回家的第一天,一家人就在这安静且平静的氛围下度过。
但平静只是暂时的。
陈旸默默等待着韩明春那边消息的进展。
等待之余,他仍没忘记第二天一早,去找陈卫国和阿龙上山打猎。
如今陈旸身上有富余,打猎已不再是解决生存危机的手段,反而成为了一种对待生活的默契。
陈旸和陈卫国、阿龙一起,已经很久没进山打猎了。
当然,还有叶儿黄。
叶儿黄如往常一样跑在最前面,时不时欢快地犬吠一声。
这久违的画面,让陈旸三人的心情不说激动,却也有种别开生面的新鲜感。
三人一狗,重新踏上后山的山道,更像是在观光,一路上从容有余。
陈卫国甚至有心情调侃,说过了一个月,叶儿黄也没长什么个头,怕是以后也长不大了。
陈旸却不担心这点。
只要叶儿黄安然无恙陪在身边,这就足够了。
山上有个地方,陈旸已经很久没去了。
他呼唤着叶儿黄,钻入一片茂密的草丛,来到了那几棵桉树的附近。
桉树树干下,铺了一些干燥的落叶。
陈旸扒开落叶,摸到了缠在桉树根上的,那几根细腻软滑的黑皮绳子。
“哟,这些狐狸套还在这儿呢。”
陈卫国啧啧惊叹一声。
他在狐狸套周围观察了一圈,又皱眉道:“可惜了,又没野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