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光柱结冰了。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荒唐的废话。
冰怎么会结冰?
可是现在这违背了所有人常识的一幕,就这么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天幕之中。
那道由太阴星核本源凝聚而成,通体呈现出黑色的冰霜光柱,在距离楚南鼻尖不足一寸的地方停滞不前。
紧接着,一层近乎透明的白色霜花也是顺着光柱的最前端,开始一点点往回蔓延。
那霜花蔓延的速度并不快。
甚至给人一种慢条斯理的感觉。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咔咔声,白色的霜花很快便覆盖了整个冰柱。
原本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星核本源,在接触到这层白色霜花的瞬间,所有的寒气也是全部内敛消失了。
就像是一头张牙舞爪的猛虎,突然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瞬间变成了温顺的猫咪。
邀月站在三尺之外,眼睁睁地看着那层白色霜花顺着光柱,一路攀爬到了自己的胸口。
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攻击性。
但是她身上那件连万宝阁长老都称赞有加的太阴玄冰甲,却在这一刻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哀鸣。
战甲表面的冰蓝色阵纹停止了流转。
就连周围那片连虚空都能冻结的寒域,也如退潮的海水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对它做了什么?”
邀月的声音有些发干。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调动这件战甲的一丝一毫力量。
楚南依旧坐在青石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根停在自己面前的黑色光柱上,轻轻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那道太阴本源光柱也是被瞬间弹碎了。
“没什么。”
楚南收回手,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只是让它安静一会儿罢了。”
他抬起头,看着满脸不解的邀月,语气依旧是那种刚睡醒的慵懒。
“在你们下界之人的认知里,冰,就是冷。”
“温度越低,寒气越重,冰的威力就越大。”
楚南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碎冰。
“这种理解,太浅薄了。”
“你靠着这件星核法宝,确实能把温度降到一个很夸张的地步,但那终究只是在玩弄温度而已。”
楚南指了指邀月身上的铠甲。
“在天玄界,真正的冰,不是温度。”
“是静止。”
楚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四周。
“是万物的停息,是空间不再波动,是时间不再流转。”
“当一切都静止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绝对之寒。”
“你拿着一件还没捂热的法宝,就想用那点可怜的温度来冻结我?”
楚南笑了笑。
“你连我周围这片空间的法则都看不懂,你拿什么赢我?”
……
楚南的这番话不仅落在邀月耳中,更是顺着天幕传到了综武大陆。
万梅山庄。
冷风卷着几片残破的梅花瓣,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打着旋儿。
西门吹雪穿着一身毫无杂色的白衣,静静地站在屋檐下。
他的手里握着那把乌鞘长剑。
这把剑杀过很多人。
每一次出剑,他追求的都是快,一种超越了肉眼极限的快。
他甚至能感受到剑锋划过别人咽喉时,那种生命流逝的短暂瞬间。
在他看来,只要剑够快,天下就没有破不开的局。
可是现在,听着天幕里传来的那句“空间不再波动,时间不再流转”。
西门吹雪那向来平淡如水的眼眸,缓缓低垂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剑。
旁边的一张石桌前,陆小凤正端着一杯酒。
他原本正准备把酒送进嘴里,但在听到楚南的那番话后,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杯子里的酒水因为手腕的不稳,洒出了几滴,落在石桌上。
“西门。”
陆小凤放下了酒杯,脸上的两撇胡毛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你说,如果连时间都不走了,你的剑,还能刺得出去吗?”
西门吹雪没有马上回答。
他只是拔出了半截剑身。
一抹森寒的剑光映照在他白皙的脸颊上。
“刺不出去。”
西门吹雪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的剑再快,也需要时间去跨越这段距离。”
“哪怕只是一瞬,那也是时间。”
他将长剑缓缓收回剑鞘,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那个人说的对。”
“我们在下界练剑,练刀,练内功,其实都只是在玩弄一些表面的招式而已。”
西门吹雪抬起头,看着天幕里那个连发丝都显得无比慵懒的青年。
“他所在的高度,是我们永远无法触及到的。”
“你的剑法再精妙,人家只要让那片空间静止,你就算把剑挥断了,也碰不到人家一片衣角。”
陆小凤叹了口气,端起那杯残酒一饮而尽。
原本醇厚的佳酿,此刻喝在嘴里却满是苦涩。
他们这些在九州武林叱咤风云的顶尖高手,今天算是彻底被上界的一名记名弟子给上了一课。
这一课的名字,叫降维打击。
……
武当山,金顶之上。
云海在山腰处翻腾,清晨的钟声还在山谷里悠悠飘荡。
张三丰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站在悬崖边上,望着远处的云卷云舒。
宋远桥等几个弟子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听到天幕中楚南关于“静止”的言论后,张三丰将一直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抽了出来。
他在半空中,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姿态,虚画了一个太极的图案。
“动静之机,阴阳之母……”
老道士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感慨。
他练了一辈子的太极,讲究的是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静”的门槛。
只要心静如水,就能看破敌人一切的破绽。
可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师父,那青年的话,当真如此玄妙吗?”宋远桥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张三丰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大徒弟,微微摇了摇头。
“远桥,咱们武当的静是身体的静,是气息的静。”
“但在那个青年眼里,他的静是天地的静。”
张三丰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古松。
“你看那树叶在随风摇晃。”
“若是让你去让它停下来,你会怎么做?”
宋远桥想了想,答道:“弟子会用内力护住树干,或者用掌风将那阵风给抵消掉。”
“这便是了。”
张三丰叹息了一声。
“咱们是在用自己的力气,去对抗天地的力气。”
“但那青年不同。”
“他说停,那片空间的风便不再吹了,那里的时间便不再走了。树叶自然也就停了。”
张三丰看着天幕里的楚南,眼中满是向往。
“邀月那女娃子,以为得了一件仙家法宝,就能横行无忌了。”
“她拿着一块冰,跑去一个掌控了空间规则的人面前去炫耀温度。”
“这就好比一个三岁孩童拿着一把木剑,跑去质问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为什么不害怕一样。”
“可笑,实在可笑啊。”
……
太初仙庭,记名弟子山头。
山风顺着小道吹过,扬起了楚南道袍的下摆。
他依旧坐在那块青石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面色苍白的邀月。
周围那些散落的冰粉,很快便消融在了空气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邀月咬着嘴唇,一丝殷红的血迹从她的嘴角渗了出来,滴在黑色的冰甲上。
她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为了这套铠甲,她亲手拍碎了自己的丹田,废去了在下界苦练了几十年的明玉功。
她忍受了经脉寸断的痛苦,就是为了在这个上界拥有立足之地,为了不再做那个被人呼来喝去的杂役。
结果呢?
自己最强的一击,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场连温度都控制不好的闹剧。
“我不信!”
“你不过是个记名弟子!”
“你若是真有这种改天换地的本事,怎么可能还住在这等破败的荒山上!”
她大声质问着,仿佛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害怕。
在她的认知里,强者就应该高高在上,就应该住在灵气最浓郁的仙山洞府里,受万人敬仰。
怎么可能像个闲汉一样,叼着枯草在石头上睡觉?
楚南看着她,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山头虽然偏僻,但清静啊。”
“没人来打扰我睡觉,也不用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我觉得挺好的。”
他这副油盐不进、毫不在乎的态度,彻底点燃了邀月心中最后的倔强。
她不再去催动什么法术或者寒气。
既然法术无效,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星核铠甲不仅带来了极寒,更赋予了她远超凡人的恐怖肉身力量。
她就不信,凭借这星核的硬度,还砸不碎他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装神弄鬼!”
邀月冷喝一声。
她脚下猛地一发力,那块坚硬的山石地面瞬间被她踩出了一个深坑。
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蓝色的残影,直接朝着青石上的楚南冲了过去。
她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右拳之上。
拳头上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玄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楚南的面门。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拳,楚南依旧没有起身。
他看着冲到近前的邀月,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跟你讲道理是讲不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楚南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握拳,也没有结印。
只是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对着那只裹挟着星核力量,已经砸到他面前不足半尺的冰霜重拳。
然后漫不经心地迎了上去。
楚南的两根手指,就那么轻飘飘地迎上了那只裹挟着星核之力的玄冰重拳。
两指与拳头相触的那一瞬间,画面仿佛定格了一样。
邀月只觉得自己的拳头打在了一团没有边际的棉花上。
不,连棉花都不如。
那是一种连受力点都找不到的虚无感。
她拼尽全力催动的太阴本源,但在接触到楚南指尖的刹那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一丝寒气都没能泄露出来。
“太慢了。”
楚南看着近在咫尺的邀月,微微摇了摇头。
“力道也不对,像没吃饭一样。”
话音落下,他并拢的食指和中指微微一弯,然后在邀月那坚不可摧的玄冰拳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砰。”
一声并不响亮的闷响传来,邀月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顺着自己的手臂狂涌而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了十几丈远,邀月才堪堪稳住身形,双脚在山道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
天幕之外,综武世界。
所有看着这一幕的武林高手,全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这场实力悬殊的碾压,彻底打碎了他们对上界力量的认知。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撼中时。
横跨在九州大陆上空的那道巨大天幕,突然泛起了一阵剧烈的金色涟漪。
原本播放着太初仙庭画面的天幕,在这一刻变得一片金黄。
紧接着,一行行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大字,伴随着一阵恢弘的道音,在天幕上缓缓浮现。
【鉴于多位下界探索者,已在天玄界成功存活超过三天,并引发天地气运共鸣。】
【达成隐藏成就:再探仙路。】
【天幕奖励触发。】
【即刻新增两名探索名额,于九州大陆随机抽取!】
这宏大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传遍了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短暂的安静过后,整个九州大陆也是瞬间沸腾了起来。
新增两个名额!
这意味着又有两个人可以有机会像邀月那样一步登天,去那拥有长生不死药,拥有万宝阁的无上仙庭!
大周,大明宫。
武则天紧紧地攥着手里的丝帕,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她刚才收集了那么多关于江湖门派的情报,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选朕!”
“只要让朕上去,朕定能在那仙主面前站稳脚跟!”
武则天在心底疯狂地祈祷着。
……
一时间,无论是全天下的武林人士,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在这一刻全都抬起了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两道接引神光的降临。
“嗡!”
天幕上,金光猛地一闪。
第一道接引神光直接刺破云层,朝着九州大陆的某个方向落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道光柱移动。
光柱落在了大明境内。
穿过重重云海,最终笔直地照耀在了武当山的金顶之上。
光柱之中。
张三丰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沐浴在璀璨的仙光里。
宋远桥等一众武当弟子看着被神光笼罩的师父,也是纷纷跪倒在地,激动得热泪盈眶。
“恭送师父得道飞升!”
张三丰微微低下头,看着跪在周围的弟子们,温和地笑了笑。
“莫要作此小儿女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