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闻柏皱巴着一张脸,造型师正把繁重的假发往他头上戳,乐橙哄孩子似的递给他一盒奶香紫薯圆子。
浅紫色圆滚滚的很好看,闻柏莫名觉得林砚舟会喜欢。
奇怪,今天怎么没见到林砚舟。
闻柏指了指身后空着的妆台,鼓着嘴问正在给他涂眉毛的小姐姐:“林砚舟人呢?”
“在楼上。”
“楼上?”闻柏不解,“在楼上干嘛?”
“他自己的化妆间。”
哦……自己的化妆间……他有自己的化妆间?
不是经费不足,不足到两位主演要挤一挤的程度了吗?
还是说没有生气的时候就经费不足,生气的话就足了。
想来昨晚信息一条没回,以林砚舟的脾气,应该是会生气的吧。
闻柏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腰肢,镜中的自己水白色的长袍月光似的散了一地,淡蓝色的两只龙角怎么看怎么讨喜。
以前不太去欣赏自己的美丑,不知道是不是职业影响,好像捯饬好看了确实会使人心情愉悦,闻柏左右照了照,满意的提起衣摆就往外走,边走边说:“什么时候开拍,我去看一眼林砚舟准备好了没。”
“哦……不是,今天不是你们俩的戏,你找他干嘛?”待乐橙反应过来,闻柏已经走远了。
荒山野岭,不讲究条件好坏,这楼有点老式教学楼的意思,一字型排开,房间门外是走廊,趴着栏杆向外看就是空旷的院落,秋来树叶飘零,楼梯过道上铺满了干枯的落叶,人踩上去吱啦吱啦的响。
“噗呲噗呲……”闻柏跟着这个节奏,牙齿咬着下唇制造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声响。
林砚舟手上还端着剧本,不明所以的侧头看了一眼——房门半掩着,刚好一个头那么大的门缝里探出了一个圆乎乎的脑袋,一只龙角捷足先登,戳了进来。
“切。”林砚舟抿着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对门外那颗脑袋置若罔闻。
“哎,林砚舟。”闻柏看他不理自己,着急喊了声,想到手里拎着的盒子,又问:“吃饭了没?”
温瑜在,林砚舟三餐比□□升的那国旗都准时,怎么会没吃,但他还是绷着一张不太开心的脸,高冷的说:“没。”
手里的奶香紫薯圆子突然就有了份量,闻柏挺直腰杆推门走了进去,双手一摊,献宝似的说:“看,我给你带了紫薯球,好看吧。”
好看吧?林砚舟哭笑不得,抬手抓了抓额前的碎发才把笑意勉强忍了下去,不应该是好吃吗?食物是用来看的吗。
“不好看。”
“怎么会,你看这一个个,紫紫的多好看。”闻柏靠坐在林砚舟面前的桌子上,高了他一截,弯腰指着最大的那颗,狗尾巴花似的说:“来一口嘛。”
林砚舟看了眼丸子,又看了眼闻柏,不为所动。
“哎呀,好吃的不骗你,尝一口行不行。”
“……”林砚舟看了眼他攥在手里的叉子,半点没给自己的意思,无奈的问:“我怎么尝,用手捏吗?”
“呃……这……”闻柏愣了一下,随即吧唧拍了把自己的脑门,差点没把龙角拍掉。
只顾着自己吃了,忘给林砚舟拿叉子了。
林砚舟无言的看着他。
在林砚舟的注视下,掌心的叉子突然变得存在感极强,闻柏犹豫的摊开手掌,问:“我用过的,你要用吗?要不然……”
话还没说完,林砚舟斩钉截铁的说:“用。”
“那好吧。”闻柏本该把手里的叉子递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叉了颗丸子,自然而然的送到了林砚舟嘴边……
今日的林砚舟着一身黑金色戏服,袖口用黑色皮革束起,日光从窗边洒进来,无端生出一副大漠孤烟的肃杀。
就……很好看。
但……这是闻柏破天荒的喂林砚舟吃东西的理由?
等他愣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两人已经四目相对……时间定格在这一刻,闻柏的手悬在林砚舟唇角,四下无人,只有窗外虫鸣声叫个不停。
天,闻柏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的小人儿已经羞愤的蹦了起来,一会儿大字型贴在墙上撞脑袋,一会儿直挺挺趴在床上蒙着头。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肤浅,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那现在要怎么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砚舟怎么也不张嘴,他……他他他还看着自己干嘛。
吃不吃啊,吃了就快吃掉,不吃就说不吃,别盯着我看啊喂。
嘶……我数123,我收手了,我数到3,如果他还是没有要吃了的意思,我就放手了,这么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个事。
1……2……
3!哎?
指尖一轻,叉子那端的紫色丸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林砚舟鼓着脸颊的侧颜。
只是……耳尖是不是有点红?太阳……今天的太阳太大了?有点热是不是?
闻柏用手掌给自己扇了扇风,确实有点热,那个叫什么来着……秋老虎,对,秋老虎……很热的。
“我昨天……”
“你还不去……”
两人同时开口,看了对方一眼后又同时停下。
闻柏暗自闭眼,攥了攥自己略有些薄汗的掌心,今天怎么回事,刚冷不丁的想要去解释昨晚干嘛?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赶着解释一通,好像他真跟苏澈有什么似的,又好像他真对林砚舟有什么似的。
还好被林砚舟打断了,林砚舟刚说什么来着?
“你说什么?”
“你还不去拍戏?今天不是你和戈安的戏,这都几点了。”林砚舟捏了捏眉心,神情竟也有些慌乱。
“哦对。”闻柏放下紫薯圆子,拍了拍周身,没带手机,也没法看时间,但林砚舟说到时间了,那应该就是到时间了,“那我先过去。”
“嗯。”
听着闻柏的脚步声走远了,林砚舟才呼了口气,放下了剧本。
他拿起那盒奶香紫薯圆子看了看,这颜色……似乎是挺好看,以前怎么没发现紫色这么好看。
他拿起叉子又吃了颗,为了健身,为了抗糖,温瑜很少给他吃甜的,而他对甜食也说不上喜欢,但也谈不上讨厌,只是听闻甜食可以分泌多巴胺,产生快乐,这会儿看来是真的。
他也会喂苏澈吃这些吗?
林砚舟不由想起三番五次横在他们之间的苏澈,笑意瞬时僵在了唇角。
闻柏到片场的时候,宋阳已经在等着了,看到他起身恭敬的叫了声:“宋老师。”
闻柏点了点头
只消几个照面的功夫,他与宋阳之间似乎建立起了无需溢于言表的默契,一个是新人戈安,一个人是老戏骨宋祁尧,他不是他哥哥,他更不是他弟弟。
导演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茶,看了看闻柏,又看了看戈安,像发现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咻然一笑,说:“沈老板找的演员还别说,真和祁尧挺像的。”
副导演和几位编剧闻声也朝闻柏看过来,附和道:“是哦……还真挺像……跟亲兄弟似的……”
闻柏被看的不好意思,抓了抓耳朵打趣说:“嗨……就长了一张大众脸呗。”
自早上和宋阳聊过之后,闻柏心里就存着宋祁尧父母这回事,他伺机往导演身边凑了凑,试探着问道:“咱们剧组,请假的话……该怎么请?”
没领会他悄咪咪打听的心思,陈松导演当习惯了,就是个大嗓门,大大咧咧的嚎出了声:“想请假了?外面有工作?”
“啊……不是不是。”闻柏慌张摆手。
“哈哈哈哈不用不好意思,想请假只管向陈导请,砚舟不是已经预约了小半个月的假了吗?”一个编剧姐姐只当他腕儿没林砚舟大,不好意思说,便帮他开了个话头。
小半个月?不过是林砚舟就正常,真挺忙的。
“嘿……起起起……你少带歪我演员。”陈松佯装不满,对编剧小姐姐进行了赶鸭子那样什的驱赶。
“这个平台搞个颁奖,那个平台办个晚会,宣传配套走个红毯上个综艺,参加个直播……真不怪现在艺人请假多,也实在是忙,人人都要求偶像全能多栖发展,这全能不要时间的?”副导演坐在机器旁夹了根烟,操着一口大烟嗓说着。
“祁尧什么事情想请假啊?”陈松放下保温杯问道,又扭头对副导演说:“少抽两口,现在流行养生喽。”
“也没什么事。”晚会综艺颁奖直播,那得是当红艺人才有的烦恼,他哪操过这门子心,“想抽空回去看看父母,挺久没回去了。”
“这好办。”探亲总得来说要比协调两边工作来的灵活,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去就得了,“下个月砚舟录节目的时候你也一起放个假。”
苏澈早上接了个电话,闻柏才知道原来他在隔壁有工作。多远的隔壁呢,就是他在这座山,苏澈在那座山,中间还隔着一座山。
只是早上出去的时候苏澈跟他打了个招呼,说这山里有一种特色水果,其它地方都见不到,只有这个季节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一年一次,夜里回来带给他。
重点是什么?重点是水果吗?重点是苏澈夜里还要回来!
闻柏惆怅的是沙发有点窄小。
更重要的是,他总是无端想到林砚舟会因为这个黑脸,虽然林砚舟不笑的时候,真的很凶,凶的很帅,帅的还挺好看……比笑起来的时候更摄人心魂……
哎?不是……想什么呢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