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想吻她……
然则最后他还是帮她围好了被子,又坐回单人沙发,双手虚握着,搁在膝上,垂下眼不再看她。
林化身上披着被子,抱着枕头,把腿蜷起来,枕头抵到下巴处。身子越来越暖了,枕头上有种清冽的味道,心跳的速度突然快了起来。
这感觉似曾相识。
高三的某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班主任在讲台上讲指数函数,她听得很艰难,扭过头想看他在干什么,发现他又低着头在练字。那阵子他不听CD了,爱上了写字。楷体,颜体,篆体,用钢笔写在白纸上,他最喜欢练“木”字,一排一排地写下来,整齐又漂亮,跟印刷的一样。
那天阳光的颜色就像这灯光一样暖,他的短发上罩着一层金黄色的光晕,眼神专注,鼻梁挺拔,嘴唇轻轻抿着,唇线分明,握笔的手指修长又漂亮。
他给她的感觉一直是零下4度,那一刻却突如暖阳,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越跳越快。早恋这个词猛地从脑子里蹦出来,吓了她一跳。
下课铃响了。
“我要提醒某些同学!你们是学生,学习是第一要务!高考在即,不要把精力放到不该做事情上!我今天就不点名了,可是不点名不代表我不知道!如果让我发现这几个男女同学还是不自觉,那就只能叫你父母来学校谈谈了!”班主任在讲台上严厉地说。
她心虚得跟什么似的。
“下课!”班主任喝道。
她草草收拾了书包就跑,之后的几天都没敢正眼看他。她被吓了这一次,以后再也没敢有非分之想。
……
季秋阳坐了一阵子,不说话。林化抱着枕头低着头,也没说话。
就这样无言了许久,季秋阳站起来,作势要关灯。
“等等啊!”林化忙喊,他停下来,看着她。
“想谈吗?”他问,仿佛能堪破她的想法。
她确实挺想找人倾诉一下。如果不是这么晚,她应该会打电话给妈妈或者徐乐心。她明白马静这事儿她无能为力,申智铭的做法虽可耻却是职场里很常见的。她只是很难过,想跟别人说说。可对象是季秋阳,她就犹豫,她是怕他笑话她幼稚,小题大做。
一直以来在他面前,她都有点自卑的心理。
季秋阳又坐下来,说:“说吧。”
林化缩着脖子看他,他的目光很平静,丝毫没有猜疑或好奇或者轻蔑的意思,他的平和让她踏实了许多,便下定决心,便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末了,说:“马姐以后要怎么办啊。”
季秋阳沉吟了片刻,说:“我有一个工作机会。”
林化眼前一亮:“什么?”
“公司新成立了法务部,缺一个主管。”季秋阳说。
林化眼睛更亮了。
“如果她有兴趣,可以来试试。”季秋阳继续说,沉吟片刻,接着补充:“我可以先给她面试。”
林化一扫沮丧的情绪,都有点激动了。
马静做法务工作近十年,在部门里一直是挑大梁的角色,前任法务总监离职后,盛传马静会晋升,只是横空出世了一个申智铭,把马静又压了下来。
看那晚赵总对季秋阳的态度,能猜出他在那家公司的地位,想来他也是个实权派的人物,他既然这么说就不会有假。如果他能看好马静,那么马静入选的成功率肯定很高。
即便马静不能入选,可对现阶段的马静而言,一场及时的面试也能给她的心境带来很大的改善。
怎么样都是百利无害的。
没想到申智铭踢走了马静,竟然会为她带来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道理,她才算真正体会到了。这一天的大起大落像是一出戏,到季秋阳这样完美收官,结局很圆满。
他真像个魔术师,轻易便可把所有困难化解。
林化高兴极了,诚挚地对他说:“真的很感谢你,不管你们是否肯录用马姐,我都替她谢谢你。”
季秋阳没说话,弯了弯嘴角,起身关了台灯,又把夜灯打开了,低声说:“睡吧。”
他回了自己卧室。
林化心里也安稳了,便躺了下来。躺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把枕头被子给了她,他自己呢?
她复又坐了起来,犹豫了一会儿,从沙发上下来去敲他的门。
季秋阳开门后,表情带着一点点惊讶。
他已经脱了外套,又穿着v领的松身背心,灯光昏暗,虽看得不像昨天那样真切,她还是难免脸红心跳的。就别过眼,哼唧着说:“我就是来问问,你自己有被子盖吗?”
他没回答,把门拉开得更大些,身子往旁边一闪,让出了门口,让她自己看。
这是林化头一次见到他的房间。
跟她的房间比起来,他这里简单到了极致,床,柜之外,便只有床头墙上的一幅画了。画上是黑白灰的背景,有一些人跟一些建筑,像是废墟。画中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女孩的背影,整幅画像是老照片的感觉,乍看过去总觉得眼熟。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才往床上看。有一个枕头,替代被子的是一张床单。
今晚气温只有12度啊……
林化咬了咬嘴唇,问他:“会冷吧?”
他低声说:“不会。”
她歪头看他,不太相信,再问:“真的不会?”
他笑了,伸手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去睡觉。”
他的手心干燥温热,声音很温柔,林化觉得整个人都木了,回去的时候有种脚踩在棉花上的感觉,直到躺下了,心还扑腾扑腾的。
她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想法:他笑起来,还真好看。
第二天林化起得非常晚,睁开眼都十一点了,吓得她跳起来就往房里跑。马静已经不在那儿,她暂时顾不上想马静去了哪儿,先找手机。手机搁在书桌上,她拿过来急急地给申智铭打电话。
她得请假。
没响几声电话接通了,申智铭上来就问:“病好些了?”
把林化愣了。
“今早你没来,我打你电话,你朋友说你生病了。”申智铭说。
“哦,昨晚睡得比较晚……”林化斟酌着说,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朋友”都说了什么,她讲多了怕穿帮。可这“朋友”是谁?马静?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申智铭会连马静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是马静故意变了声说话?还是……
“昨晚?”申智铭的语调上扬,意味深长的味道。
“噢。”林化应了。
“你跟你朋友,关系不错嘛。”申智铭说。
林化只好糊弄着说:“啊……关系还可以……”
申智铭呵呵地笑几声,有点古怪的感觉。
“改天,请他一起出来吃个饭吧。”申智铭说。
“……哦……我会转告他。”林化硬着头皮说。
“好好休息。”说完申智铭挂了电话。
林化收起手机,脑子还是有点乱。是马静吗?
“林化。”
林化回头,看马静进来了。马静眼睛浮肿着,精神还不错。
林化问:“你没事啦?”
马静摇头,笑道:“季总给我面试过了。”
林化惊讶,问:“你们谈过啦?”
马静说:“早上我们谈的,你睡得太熟,没叫醒你。”
“结果怎么样?”
“季总觉得我还可以,让我明天去一下公司,找人资走招募流程。应该是没问题了。”
林化心里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马静抓住林化的手,说:“谢谢你。”
林化抿着嘴笑,说:“是你自己有能力,谢我干嘛?”
马静叹气,说:“什么能力啊,借你的光而已。”
“想想昨天,我真是好多年没那么失控了。就是被房贷压的啊。当初买的时候也犹豫,可想到一个人这么漂着,总得有个归宿,就下决心买了。结果一身的债,弄得人都不正常了。”马静的话颇有点看破人生的味道,又说,“有时候想想到底图什么呢?削尖了脑袋非要留在海城,家里不也挺好的……可想到要放弃十几年的努力回去,像只败家犬一样,又不甘心。”
“人啊,就是在折腾中过完一辈子的,要么折腾自己别人,要么折腾别人。”马静凉薄地笑。
“都会好的。”林化安慰道。
“希望你也一样,一切都好。”马静拍拍林化的肩,微笑,说,“季总已经走了,你呢?下午还去上班吗?”
林化想了想,点头:“去吧,在家待着也没事做。我还没有年假,只能请事假。”事假是扣薪水的。
马静看着林化欲言又止,像是想说什么。
林化说:“有什么事啊?你说就好。”
“林化,关于申智铭,你对他要多个心眼。”马静说。
林化心里咯噔一下,提到申智铭本来轻松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社会经验浅,来公司的时候又是我带着你。现在我走了,估计替代我的会是安自平。我怕她不会对你很友好。你性格软,又善良,以后可能会有不少困难。”马静说。
林化其实也有想到,她的未来不甚明朗。
“要不,你也到季总的公司试一下?他公司的法务部还处于草创时期,应该会需要人。”马静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