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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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化在一片混乱中被季秋阳带离了酒店。她记得申智铭倒下后就再没爬起来,来了不少人,有酒店的保安,酒店的服务员,克罗尼尔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人在陆续过来,季秋阳带着她走了。

季秋阳到停车场找了一辆车,让司机下车,把林化送到车里帮她绑好安全带,然后他坐到驾驶位里开车。

天都黑了,各种灯光都亮起来,热燥燥的,让整个城市都显得很浮躁。林化死死捏着手指,心里翻腾得厉害,心口上却堵了一个塞子,把所有的情绪堵在心里头,很乱,她也搞不清楚难过、生气还是委屈到底哪个更厉害些,总之全混合在一起了,憋得她难受,身上一阵一阵地颤。

季秋阳腾出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手心干燥又温暖,跟刚见面那天一样。林化的眼圈儿倏然一热,心里的情绪全破闸而出,她开始哭。

季秋阳把车停到路边,伸手把她揽过来,低声说:“不是你的错。”

他这么一说,她哭得更凶了。她趴在他肩头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哭到噎气,头昏脑胀,眼睛肿得睁不开。等她终于哭够了,从她肩上抬起头,手底下摸着湿漉漉的一片,才发现她把他的西装外套|弄湿了一大片,鼻涕眼泪都有。

“弄脏了。”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嗯。”他说,垂眼看着她。

她吸吸鼻子,问:“很贵吗?”

“嗯。”他说,手握在她肩头,施了点力。

她被他压得靠他更近了些。

好近,她能从他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路上有车子呼啸而过,车灯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林化觉得有些晕,思维停滞了,机械地问:“还……洗得干净吗?”

“不知道。”他说,低下头吻了她。

起初是浅尝辄止的,他轻轻含住她的上唇,又含住她的下唇,反复地流连。他的鼻息充斥在她的口鼻之间,是暖的。他的唇是凉的,有点干,磨蹭着她的嘴唇,有些痒有些麻。林化身子抖了抖,这种感觉让她不习惯,下意识地往后躲。季秋阳倏然收紧了胳膊,林化身不由己地迎向他,她哼了一声,张口,吸气,他的头压下来,舌头探了进来,碰到她的舌尖。

就像被电到了,林化浑身打了好大一个激灵,用力推了他一把。

季秋阳离开她一些,神情复杂地看她,脸上残留着方才的痴迷。而林化在推开季秋阳之后才发觉自己刚才干了什么,立刻尴尬了。

“我……我不是有意的……”她讪讪地说。说完却更懊恼了。她在说什么啊!不是有意的那就是无意的喽?她下意识地把他推开,跟有意地把他推开,比较起来前者更伤人啊。

她不是讨厌他,只是她第一次跟别人这样……她知道舌|吻这个名词,可她没经历过,不知道是这样的感觉……很怪异……她不习惯。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这些话在她心里拐了好几个弯,她说不出来,她不好意思说。

季秋阳眼中黯然,低声说了句:“抱歉。”把手从她肩上收回来,发动汽车,继续开。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她偷偷端详他,他脸色不太好,他又变得冷冰冰的,难以接近。

他是生气了吧?她该解释吧?可她解释不出来……

一瞬间他们像是回到了原点,林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头丧气地窝在座椅里。

一路无言,车里静得可怕,直到车子进了小区,直到他们下了车,看着这辆铮明瓦亮的黑色轿车,林化终于找到一个话题,她没话找话地问他:“你拿到驾照了呀?”

“没有。”他说。

“……好险,还好没遇到警察查车。”林化干笑两声。

季秋阳用遥控钥匙锁了车,只说:“回家吧。”

尬聊失败,林化丧气地慢慢在前面走。夜风吹过来,她的眼皮跟脸皮的皮肤被眼泪泡过,现在一吹风就绷得难受,跟她现在的心情似的。

两人进了电梯,季秋阳接了个电话,仿佛是跟他亲近的人,说了很多话,他不间断地回应着“知道”“我很好”“放心”云云。林化竖着耳朵听,他竟然可以跟一个人说这么多话,她竟对电话那头的人感到嫉妒起来。

出了电梯,季秋阳还讲着电话,林化先出来,想找钥匙,才想起包落在了徐乐心那里。她怯怯地回头看季秋阳,季秋阳了然,说声“再见”挂了电话,边从裤袋里掏出钥匙边走过来,开了门。

“谁的电话呀?讲好久哦。”她故作轻松地问。

他却对她说:“去洗澡。”

她“哦”了声,乖乖去了卫生间。

在莲蓬头下面冲了好一会儿,林化在内心里天人交战。最后她甩了甩头,痛下了决心。

可刚要实施重大决定便被卡在了起跑线上。

她没带要换的衣服就进来洗澡了。徐乐心借她的那条礼服裙倒是还在,可内衣裤她已经给泡到洗手盆里了。

感谢她的勤劳好习惯,她现在没内衣可穿了。

林化换上那件礼服裙,在镜子前面照了半天,衣服上半身是齐肩的剪裁,衣料虽飘逸,胸前绣了花,倒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下身裙摆垂下来,长度及地,盖得严实。只是胸口跟下身冷飕飕的,挺不自在。

她在镜子前面反复确认没问题后,才出来,放眼四顾,见季秋阳在餐厅。他靠着餐桌站着,桌上有一瓶干红,手里拿了个酒杯。

林化慢慢走过去,季秋阳扭头看了看她,低声说:“把头发吹干。”

林化抬手摸摸湿漉漉的头发,小声说:“待会儿。”

他深吸了口气,转回头去,说:“天冷了,会感冒。”

“不怕呀。”林化说。

季秋阳就着酒杯喝了一口,杯中酒顿时没了一半。

“怎么喝这么多呀?”林化说着,慢慢走近他。

季秋阳没说话,抿着唇,不知是在品酒的,还是在生气。

林化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她给自己鼓劲儿,加油吧林化,你总得主动一次,否则就太忘恩负义了。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手不知觉地交握到一起。

她看着他,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青春年少,他长得特别好看,又特别冷淡,就算在太阳底下也没有什么暖意。她从没有见过哪个男生是他这样子的,她坚信他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今这故事延续到十年后,她自己成了故事的一部分。

也许从第一眼开始她就喜欢他了,只是她不认为他会喜欢她。

林化咬了咬牙,说:“我……”

他抬眼看她的时候,她立刻磕巴了。

她本来是想说,他不需要为车上的事情道歉,她并不讨厌他亲她,她只不过是还不习惯。她磨蹭了这两天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会喜欢她,现在她不打算去纠结那些了,她想简单点儿,让他知道,她也喜欢他。

这段话太长了,他眼睛一跟他对上,那些字句排列组合的顺序就全乱了套,配合着乱了频率的心跳,字儿词儿在脑子里乱蹦,她张口结舌地傻傻地看着他。

季秋阳见她这样则担心起来,放下酒杯,倾身过来,问:“怎么了?不舒服?”

林化看着他凑近的俊颜,他的薄唇,她脑子里都是车上被他吻的那一幕,她的眼睛都拿不开了,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嘴唇,终于凑了四个字出来,说:“我想亲你。”

季秋阳一怔。

林化脸腾地红了。内心哀嚎:天哪你刚才说了什么?!你傻吗?

哪知道季秋阳愣过了三秒,却说:“好。”

他捧起了她的脸,向她压下来。

林化又打了一个激灵,慌忙抓住他的两只手腕,他停下来,深深地看她。她咬咬牙,带着视死如归的心里状态,心虚气短地说:“你……慢一点。”

季秋阳顿了下,说:“好。”

他靠近的速度放得极慢,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他的浓眉,他挺直的鼻子,他薄却软的嘴唇,还有他灼灼的眸子,里面着了两团火一样,一会儿就会把她烧化了。

“你……亲过别人吗?”她抖抖索索地问。

十年了,满心里只有她一个,他怎么去碰别人?

季秋阳不语,垂下了睫毛,双手滑到她的脑后,托住她的后脑,让她仰起脸。

“我……我……没经验……”林化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仍在慢慢靠近,她看到他微启的双唇,半阖的双眼,他的鼻息扑到她脸上,带着男人特有的麝香似的味道。刚才车上的时候她哭到头晕没闻到,现在这气味如此鲜明,撩得她心里火急火燎的,就像把她放到了炉子上烤,都要把她蒸干了。

特别熬人。

“还是……快一点吧。”她极其小声地说,小猫哼哼一样。她想早来晚来都是来,还是快些来的好。

“好。”他说,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她被他猛地抱到怀里,亲吻就像狂风暴雨那样地来了。

林化什么都不能想了,所有的思想都在唇舌之间。她原以为接吻不过是肉碰肉,就像手拉手,物理接触而已。就算是刚刚在车上的浅尝辄止,对她来说也是惊大于喜。她没试过被他这样吮吸,那样剐蹭,用他的唇舌,跟他有力的双手。她没试过自己的舌跟他的舌缠绕会发生这么大的化学反应,他的舌卷起她的时候,她就像被打了一针麻药,双腿发软无法呼吸,他用舌尖舔她上颚的时候,她就站不住了。

她双手死死捏住他的衬衣,身子控制不住向下滑。

季秋阳抱起她转了个身,把她放到餐桌上,栖身而下将她压得躺倒了。她听到酒杯掉到地上碎了的声音。

他压到她身上,又重,又热,她哼了哼,抽出手搭到他肩上,不经意间的胳膊刮到了酒瓶,酒瓶倒了,瓶嘴恰好倒在了她的肩头,瓶嘴对着她的胸口,酒液咕嘟咕嘟往外淌,全灌进了她的胸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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