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林地上的血迹呈喷射状,一直蔓延到灌木丛深处。
几片被利器削断的芭蕉叶半掩在泥水里,切口平滑。
雄哥蹲在地上,用刀尖挑起一块带血的泥土,凑到鼻尖嗅了嗅。
血腥味还没散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黑吃黑?”旁边一个剃着青皮光头、满脸横肉的汉子凑了过来。
这是安保队的副队长,外号“黑豹”。
他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目光在四周茂密的林木间来回扫视。
“说不准,这地方没信号,活人进死人出,谁死在这儿连个全尸都留不下。”雄哥站起身,把刀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打了个手势,“天快黑了,瘴气要上来,前面有块避风的岩壁,今晚在那边扎营,所有人加强警戒,两人一班,轮流放哨。”
队伍重新开拔。
玄门公会那几个穿着唐装道袍的“大师”早累得气喘吁吁,一听要扎营,个个如释重负,互相搀扶着往前挪。
黑豹落在队伍后半截,一双眼睛不安分地在付青珑身上打转。
这深山老林的,一群糙汉子里混进来这么个水灵的姑娘,那身紧身冲锋衣勾勒出的线条,看得他直咽口水。
他故意放慢脚步,跟付青珑并排,咧开一嘴黄牙:“小妹妹,这荒山野岭的可不是玩过家家的地方,晚上林子里毒虫猛兽多得是,要不要豹哥我替你守夜?保证连只蚊子都飞不到你身上。”
付青珑翻了个白眼,往旁边跨出一步拉开距离:“少套近乎,管好你自己就行。”
碰了个软钉子,黑豹脸上挂不住,转头把火气撒在了一旁的方羽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方羽那身单薄的休闲装,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小子,你算哪根葱?要装备没装备,要身板没身板,这探险队是你这种小白脸能混进来的?别怪老子没提醒你,真遇上事儿,我们可没闲工夫管你的死活,你要是聪明点,晚上就躲到外围去,别在这碍手碍脚。”
方羽连眼皮都没抬,脚下步子不停,声音随风飘进黑豹的耳朵:“管好你的狗腿。别等会儿踩了陷阱被蛇咬了,还得求我救命。”
“你他妈找死!”黑豹勃然大怒,端起枪托就要往前砸。
“黑豹!归队!”前面传来雄哥的一声低喝。
黑豹动作一僵,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拿手指点了点方羽:“行,你有种,晚上最好别睡太死。”
夜幕降临得极快。
怀阳山的黑夜不是慢慢暗下来的,而是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直接罩在头顶。
四周的温度断崖式下跌,湿冷的雾气贴着地皮往上涌。
岩壁下生起了三堆篝火。
保镖们动作麻利地搭好帐篷,从背包里翻出处理好的野兔和山鸡,用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进火堆,发出“滋滋”的声响,撒上孜然和辣椒面,浓郁的肉香很快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贺婉柔坐在最中间那堆火旁,屁股底下垫着防潮垫。
她嫌弃地看着助理递过来的压缩饼干,扭头看向保镖那边烤得焦黄的野味,咽了咽口水,但又拉不下脸去要。
黑豹撕下一条肥美的兔腿,故意走到方羽和付青珑待的角落。
他大口咬着肉,油水顺着下巴往下流,嚼得吧唧作响。
“哎哟,某些人不是挺有能耐吗?怎么,晚上就打算靠喝西北风填肚子?这山里的风可是凉得很呐。”他挑衅地扬了扬手里的兔腿,“叫声爷爷,这块肉赏你了。”
方羽没搭理他。
他在地上找了块平坦的青石板,让付青珑从那个半人高的大背包里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砂煎药罐。
“方先生,你这是要熬药?”付青珑好奇地凑过来。
“弄点吃的东西。”
方羽将几株白天随手采摘的草药——黄精、玉竹,还有几片不知名的藤叶扔进罐子里。
他没生火,而是将右手掌心贴在紫砂罐的底部。
《万火归元诀》在体内悄然运转。
一缕极其微弱、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蓝色火苗从他掌心吐出,直接炙烤着罐底。
这不是凡火,而是内劲催发出的真火。
不到三分钟,罐子里传出咕噜噜的沸腾声。
起初,那味道只是淡淡的草木清香。
但随着方羽手指在罐口上方虚画了几下,将几丝内劲打入其中,那股香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不再是单纯的植物气味,而是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
这香味霸道至极,瞬间就盖过了营地里所有的烤肉味。它顺着人的鼻腔直往天灵盖里钻,闻上一口,连日奔波的疲惫和肺里吸入的瘴气都被一扫而空,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坦。
营地里安静了下来。
保镖们手里的烤肉突然就不香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玄门公会的几个大师更是猛吸鼻子,眼睛瞪得溜圆。
贺婉柔原本正因为吃不到烤肉生闷气,这股香味一飘过来,她肚子里的馋虫彻底造反了,她站起身,踩着那双限量版登山鞋,踢踢踏踏地走到方羽面前。
此时,方羽已经撤了手。
紫砂罐里的药汁已经凝固,化作两颗龙眼大小、通体呈现琥珀色的圆丸。
他捏起一颗递给付青珑:“吃了,这叫辟谷丹,虽然只是随手捏的残次品,但吃一颗,管你三天不饿,还能抵御这山里的瘴气。”
付青珑眼睛放光,接过来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达胃部,原本空瘪的肚子瞬间有了饱腹感,甚至连手脚都暖和了起来。
“太神了!”付青珑惊呼出声,“方先生,古中医里真的有这种只存在于神话里的丹药吗?”
“医道同源,你学的那些,不过是皮毛中的皮毛。”方羽拿起旁边的一根树枝拨弄着地上的落叶,“真正的传承,夺天地造化,生死人肉白骨,远非凡人所能想象。”
“装神弄鬼。”
贺婉柔站在旁边听了半天,实在没忍住出言讥讽。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羽:“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非要学那些江湖骗子搞这些封建迷信,还辟谷丹?里面掺了多少兴奋剂和违禁药物吧?”
方羽连头都没抬,继续拨弄着树叶。
被无视的贺婉柔咬了咬牙。
她本想转身就走,但那紫砂罐里剩下的一颗丹药散发出的香味实在太勾人了。
那种香味就像是长了钩子,死死拽着她的胃。
她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扔在方羽面前的石板上。
“十万块。把你罐子里那颗黑乎乎的糖豆卖给我,我倒要尝尝,这违禁药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她扬起下巴,一副施舍的姿态。
方羽终于抬起头,瞥了一眼那张支票。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支票夹起来,手腕一抖,支票轻飘飘地落进了旁边的篝火里,瞬间化为灰烬。
“你干什么!”贺婉柔尖叫起来。
“买我的丹药?”方羽把紫砂罐拿在手里,掂了掂,“行啊,一千万。少一个子儿,免谈。”
“一千万?你穷疯了吧!”贺婉柔气极反笑,指着方羽的鼻子骂道,“一颗破药丸你敢要一千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抢银行犯法,我这是合法买卖。”方羽将那颗丹药倒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响,“嫌贵?那就接着啃你的压缩饼干吧。”
“你——”贺婉柔气得浑身发抖。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下她的面子。
她猛地转过身,踩着重重的步子走回自己的帐篷,“砰”地一声拉上拉链。
黑豹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出一个阴狠的笑。
得罪了这位金主大小姐,这小子在这支队伍里,算是彻底混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