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清晨的怀阳山,比夜晚更显压抑。
浓重的白雾像化不开的牛奶,把能见度压到了不足五米。
树叶上滴落的露水打在冲锋衣上,渗着阴寒。
队伍拔营继续往深处走,连最爱讲话的几个玄门大师都闭了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军靴踩断枯枝的脆响。
越往前,地上的痕迹越触目惊心。
不仅有喷溅的血迹,还有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撞断的古树。
树干断口处参差不齐,挂着几缕撕裂的布条。
雄哥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的开山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劈开拦路的荆棘。
突然,他脚下一顿,刀尖挑起一堆腐烂的落叶。
落叶底下,埋着半截断裂的短刀。
刀身非铁非钢,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青灰色。
最诡异的是,刀刃上没有血槽,反而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歪歪扭扭,像是一条条干瘪的蚯蚓趴在上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队伍停了下来。
付青珑从方羽身后挤上前,蹲下身子凑近那截断刀。
她没敢用手碰,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手电,打出一束强光照在刀身上。
看了几秒钟,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符鬼门的东西!”
“什么门?”雄哥皱起眉头,他只懂杀人技,对这些江湖门派一窍不通。
“符鬼门。”付青珑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野史里提过,这是个百年前在湘西一带活动的邪派,他们不用常规兵器,擅长用朱砂、兽血甚至人血在武器上画符刻阵,据说他们练到深处,能驱使阴魂,手段极其残忍。”
她指着地上的断刀:“你们看这上面的纹路,这不是雕刻上去的,是用某种腐蚀性极强的毒血烙上去的,传闻符鬼门早在六十年前就被几大正派联手剿灭了,连山门都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怎么会有他们的东西落在这里?”
这话一出,队伍里的气氛顿时冷了几分。
“嗤——”
一声不屑的冷笑打破了寂静。
玄门公会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站了出来,手里盘着两枚核桃,满脸的傲慢。
“小丫头片子,看了几本不入流的志怪小说,就在这里妖言惑众,老夫在港城玄学界混了四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符鬼门那种下三滥的邪教,骨灰都早扬干净了,这八成是哪个剧组拍戏落下的道具,或者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寻宝贼弄来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黑豹也跟着起哄:“就是!什么鬼啊符的,老子手里的枪就是最大的符!一梭子子弹打过去,管他什么牛鬼蛇神都得变成筛子,小妹妹,你要是害怕了,现在钻进豹哥怀里还来得及。”
几个保镖发出一阵哄笑,先前的紧张气氛被冲散了不少。
“你们懂什么!”付青珑急得直跺脚,还想争辩。
“行了,都闭嘴!”贺婉柔不耐烦地打断了争论,她用手帕捂着鼻子,满脸嫌恶,“我花钱雇你们来是找药的,不是听你们在这讲鬼故事的,雄哥,别管这些破铜烂铁,继续走,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抵达目的地!”
雄哥点点头,一脚将那截断刀踢进草丛里,挥了挥手:“继续前进!保持队形!”
方羽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前方那片被白雾笼罩的密林。
鬼谷传承让他对周围气场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从发现那截断刀开始,空气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就成倍地增加。
那不是自然界的瘴气,而是一种混合了血腥与煞气的死气。
“这地方,不太对劲。”他轻声说了一句。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了大约两公里。
地势开始向下倾斜,四周的树木变得极其高大,树冠遮天蔽日,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脚下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
最奇怪的是,这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
死寂,绝对的死寂。
“停!”
雄哥猛地举起右手,整个人如同拉满弦的弓,死死盯着前方。
“怎么了?”贺婉柔不满地抱怨。
没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嘶——嘶——”
那声音极其沉闷,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物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
紧接着,头顶那片密不透风的树冠剧烈地摇晃起来,大片大片的落叶像雨点一样砸落。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腥臭味,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队伍。
“上面!”黑豹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手里的步枪猛地抬起。
所有人同时抬头。
白雾被一股狂风粗暴地撕开。
一条庞然大物从十几米高的树干上缓缓垂下了半个身子。
那是一条蛇。
但绝不是人类认知里的蛇。
它足有三层楼那么高,身躯比水桶还要粗上两圈。
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的青黑色鳞片,每一片边缘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的头颅呈倒三角形,两只眼睛像两盏昏黄的灯笼,瞳孔里透着冰冷彻骨的残忍。
它就那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闯入者,猩红的信子吞吐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开火!开火!”
雄哥的咆哮声打破了死寂。
保镖们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反应极快。
十几把突击步枪瞬间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那条青鳞巨蟒的身上。
“叮叮当当——”
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足以打穿钢板的穿甲弹,打在巨蟒的鳞片上,竟然只迸发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除了在鳞片上留下几道白印子,根本无法穿透它的防御。
巨蟒被这劈头盖脸的攻击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弹,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向人群。
“散开!”
雄哥一把拽住吓傻了的贺婉柔,就地一个翻滚扑进旁边的灌木丛。
巨蟒的尾巴贴着地面横扫而过。三棵大腿粗的古树被拦腰折断,木屑横飞。
两个躲闪不及的保镖被蛇尾扫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十几米远,撞在岩石上,当场断了气。
阵型瞬间崩溃。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玄门大师们,此刻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连鞋跑掉了都不敢回头。
黑豹端着枪,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往后退,嘴里语无伦次地骂着脏话。
巨蟒没有去管那些逃跑的人。
它的目光锁定了人群中穿得最鲜艳的贺婉柔。它张开血盆大口,四根半尺长的毒牙暴露在空气中,一股墨绿色的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毒液落在泥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冒起刺鼻的白烟。
雄哥拉着贺婉柔拼命狂奔,但巨蟒的速度太快了。
它庞大的身躯在林间游走如风,眨眼间就追到了两人身后。巨大的阴影将他们完全笼罩。
贺婉柔跌倒在地,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彻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三道刺眼的红光从密林深处激射而出,划破了昏暗的空间,精准无比地贴在了巨蟒的七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