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李承乾继续道:“若是人们说你们刘家苛待县主,让怀孕七个月的儿媳自己去药铺抓药,还跪在地上受婆婆凌辱。这样的话传出去,你们刘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你在朝中做官,同僚们会怎么看你?你的下属会怎么看你?陛下会怎么看你?”
随着李承乾的话落下,刘林甫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太子殿下说的甚有道理。
若是这样的事情传出去的话,只怕朝中同僚的唾沫星子会淹没自己。
李承乾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刘大人,孤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在吏部这些年,兢兢业业,办事公允,从不徇私。可家事不修,何以治官?你连自己的家都管不好,别人怎么相信你能管好朝廷的事?”
刘林甫深深躬身,声音沙哑道:“殿下教诲,臣铭记在心。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内人,整顿家风,绝不再让闻喜县主受半点委屈。”
李承乾点点头,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下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孤不希望以后再听到类似的传闻。孤希望你们刘家,以后善待婉顺。她性子恬静,不爱说话,受了委屈也不说,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可无论如何,她也是孤的妹妹,孤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欺负。”
李承乾看向刘林甫,目光严肃继续说道:“刘大人,父皇将婉顺嫁到你们刘家,是因为信任你们,觉得你们能给婉顺一个安稳的家。希望你不要让父皇失望,让孤失望。”
刘林甫连连点头:“殿下放心,臣一定好好待县主,绝不让殿下失望。”
李承乾又看向刘应道:“你是婉顺的丈夫,你的责任最大。好好待她,好好照顾她,让她安心养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们刘家的骨肉,也是孤的外甥。孤希望他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上。”
刘应道红着眼眶,用力点头:“殿下放心,臣一定好好待婉顺,绝不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刘林甫和刘应道对视一眼,知道太子已经原谅了他们,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刘林甫拱手道:“殿下宽宏大量,臣感激不尽,殿下日理万机,臣不便打扰,这就告退了。”
两人转身,正要往外走。
“且慢。”,李承乾忽然开口。
父子二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刘应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刘应道,你现在可有官职在身?”
刘应道微微一怔,连忙答道:“回殿下,草民还在等户部的文书。”
大唐的选官制度,沿袭隋制,主要有科举、门荫、流外入流等几种途径。
刘应道出身官宦人家,父亲是吏部侍郎,走的是门荫的路子。
所谓门荫,就是凭借父祖的官爵,获得入仕的资格。
通过门荫获得资格后,还需要经过吏部的铨选,通过后才能授官。
刘应道说“在等户部的文书”,意思就是他已经在吏部通过了铨选,正在等待正式的任命文书下达。
李承乾点点头,又说:“孤听说你自幼好学,遍涉百家子史,尤其擅长绘画、音乐?”
刘应道面色一红,拘谨地说道:“殿下过奖了,草民不过是略知一二,谈不上擅长。”
李承乾笑了笑,道:“略知一二,那也是本事。孤近来东宫事务繁忙,缺一个帮忙的人。你既然还没有授官,不如先到东宫来,孤暂且给你一个官职,你也好历练历练。”
刘应道愣住了。
刘林甫也愣住了。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太子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让刘应道到东宫任职。
李承乾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笑道:“怎么?不愿意?嫌孤东宫这座庙太小?”
刘应道这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有些发颤:“不......不......殿下,草民……草民愿意!草民谢殿下隆恩!”
刘林甫也连忙跪下,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殿下,犬子何德何能,蒙殿下如此看重……”
李承乾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孤给的不是什么大官,只是一个东宫的属官。
太子左右清道率府兵曹参军,正六品上的文职。主要管些文书、档案之类的事,不算繁重,但也需要细心。你来了之后,先熟悉熟悉,慢慢上手。”
太子左右清道率府,是东宫十率之一,主要负责太子的出行仪仗和护卫。
兵曹参军是府中的文职官员,掌管军防、兵器、仪仗等文书事务。
正六品上,对于刘应道这样还没有正式授官的人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起点了。
刘应道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连连叩首:“殿下如此厚爱,草民无以为报!草民一定尽心尽力,不负殿下所托!”
李承乾笑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扶起来。
刘应道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泪痕,可那双眼睛里,满是感激和坚定。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行了,回去好好陪陪婉顺。她怀了孩子,身边不能没有人。你多陪陪她,让她心情好一些。三天以后,你来东宫报到,孤让人带你熟悉一下事务。”
刘应道用力点头:“是!草民遵命!”
刘林甫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原以为今天来请罪,能不被太子责罚就已经是万幸了。
没想到太子不但没有追究,反而给了儿子一个东宫的官职。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想到这里,刘林甫深深躬身,声音有些发哑:“殿下厚恩,臣没齿难忘。”
李承乾摆摆手:“行了,别客气了。回去吧。记住孤的话,善待婉顺。”
刘林甫连连点头:“殿下放心,臣一定做到。”
父子二人再次行礼,然后转身,走出了明德殿。
出了东宫,刘林甫和刘应道并肩走在宫道上。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刘林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终于消退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