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刘林甫转头看着儿子,见他眼眶还有些红,忍不住叹了口气。
“应道,今日之事,你看到了吗?”
刘应道低着头,轻声道:“父亲的意思是?”
刘林甫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太子殿下心胸宽广,不计前嫌,还给了你东宫的官职。这份恩情,你要记一辈子。”
刘应道抬起头,目光坚定:“父亲放心,孩儿一定好好做事,绝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刘林甫点点头,又道:“还有,婉顺的事。”
刘应道的眼眶又红了,声音有些哽咽:“父亲,孩儿知错了。昨日看到婉顺跪在地上,孩儿心里也难受,可孩儿不敢顶撞母亲……”
刘林甫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婉顺是你的妻子,她怀的是你的孩子。你护着她,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母亲那边,我会去说。以后你母亲再为难婉顺,你要站出来替婉顺说话,不能袖手旁观。明白吗?”
刘应道用力点头:“孩儿明白。”
刘林甫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他相信儿子以后懂得该怎么去做了。
至于那个愚蠢的女人,回家后自然要训斥一番。
这个儿子,从小就听话,从不忤逆父母。
可有时候,太听话了,反倒成了软弱。
今天太子那一番话,点醒了他,但能否点醒儿子,还要再看呐。
“走吧,回家。”刘林甫转身,继续往前走。
刘应道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问:“父亲,您说太子殿下为什么对婉顺这么好?婉顺她……毕竟是前,前太子的女儿。”
刘林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儿子一眼,目光深沉:“应道,你记住,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事。太子殿下心胸宽广,友爱兄弟姐妹,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他只认一个理—婉顺是他的妹妹,他就要护着她。”
刘应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父子二人不再说话,一前一后,走进了暮色中。
从东宫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刘应道一路走,一路想着方才在明德殿里发生的事。
太子殿下那番话,句句在理,字字暖心。
走进内院,看见婉顺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件小衣裳,一针一线地缝着,刘应道的心有些沉重。
那衣服是给孩子做的,小小的,软软的,用的是上好的棉布。
婉顺低着头,神情专注,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可那笑意里,总让人觉得有些苦涩。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七个月的身子,坐着都费劲。
可她还是坚持自己动手做孩子的衣裳,说是“娘亲做的,孩子穿着才舒服”。
刘应道站在门口,看着妻子的侧影,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昨日那一幕,仿佛还历历在目。
婉顺跪在地上,大着肚子,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而自己就站在旁边,手足无措,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
若不是太子殿下恰好路过,若不是太子殿下仗义执言,婉顺还要受多少委屈?
深吸一口气,刘应道迈步走了进去。
“婉顺。”
李婉顺抬起头,看到丈夫,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而恬静:“你回来了?”
刘应道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指尖上还有针眼留下的红印。
“嗯。”刘应道顿了顿,看着李婉顺的眼睛,“婉顺,我有话跟你说。”
李婉顺见他神情郑重,便放下手中的针线,认真地看着他。
刘应道把今天与父亲去东宫请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他和父亲在殿外等候,到太子让他们落座。
从父亲请罪,到太子的训诫。
从太子说“她怀的是你们刘家的子嗣”,到太子问“你现在可有官职在身”。
从太子给他东宫官职,到太子拍着他的肩膀说“回去好好陪陪婉顺”。
他一边说,眼眶渐渐红了。
讲到太子说“婉顺是孤的妹妹,孤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欺负”时,刘应道的声音哽咽了。
李婉顺静静地听着,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想起自己的身世。
父亲李建成,曾经是大唐的太子,可在玄武门那场血雨腥风中,死于非命。
那时候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父亲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母亲带着妹妹们住在长乐门外破败的小院子中,这一住就是十几年。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疼她,没有人护她,没有人替她说话。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阿兄他横空出世了。
从第一次在酒楼中相见,仗义出手,到随后不断地资助,送钱送爵位......
后来宫里的妃嫔又替自己选了忠厚、品性不错的刘应道。
到了刘家,本以为能有一个安稳的日子。
可婆婆的刻薄,丈夫的懦弱,让她再一次跌入了深渊。
她以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在意她了。
可太子殿下—那个她应该叫“阿兄”的人,又一次站了出来。
为了她,阿兄训斥了她的公公和丈夫。
为了她,阿兄给了她钱,给了她人,给了她尊严。
“婉顺,”刘应道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太子殿下说,你是他的妹妹。他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欺负。他说,让你以后受了委屈,别一个人扛着,派人到东宫说一声,他替你做主。”
李婉顺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那压抑的抽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
“婉顺,别哭了,”刘应道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太子殿下还给了我一个官职,让我去东宫做事。以后我会好好干,好好养家。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李婉顺看着他,泪眼婆娑,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丈夫能不能说到做到。
她不知道婆婆会不会再次刁难她。
但至少,此刻,她不是一个人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光辉洒在庭院里,像是铺了一层霜。
刘应道搂着妻子的肩膀,轻声道:“婉顺,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太懦弱,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了,我发誓。”
李婉顺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也许,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