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陈凡看见这个动作，大概能猜到她在里头关了十二年，早就看够了。
沿着下陷的石阶爬上去，穿过第一层入口区，踩过那条被壮汉砸进岩层里的血肉巨兽残骸，走出防爆门。
扑面的风。
夏末的省城郊外，风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夹着远处山里松树的那种干净。
铁塔壮汉走出来，抬起头，看了很久天。
没说话。
洛璃走到门口停了一步，迎着风站着，眼睛微阖，就那么站了大概三秒。十二年没见过正常天光，第一次重新站在外面，她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就是静静地、不声不响地，把外面的空气吸进去。
然后睁眼，转头看陈凡。
从外套里层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一枚玉引，通透度极高，中间悬着一缕极细的紫白色光丝，被玉质封住，在阳光下转了个角度，里面的光丝像活的一样缓缓流动。
“太上忘情宗的传人信物。”她说，声音已经不再带着那层苦涩，清晰，平静，“我叫洛璃。此后，此物所指，便是君上。”
陈凡接过来，用拇指碾了碾玉引边缘。
手感很好，温的，跟她手心温度差不多。
他想说什么成熟、沉稳、符合宗师气质的话。
结果脑子里跑过去的第一个念头是——
太上忘情宗？忘情？她现在这个眼神哪里忘情了？
他把这个念头按住，把玉引收进胸口内袋，看了洛璃一眼，说了句：“先把伤缓缓。”
然后转过头，眺向省城的方向。
九大血巢。
两个叛徒家族。
还有一扇叫升仙门的东西。
楚老站在直升机旁边等着，白发老人被风吹得衣摆乱动，拄着拐，安静地看着他们从山里走出来，数了数人数，没说话，就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陈凡把视线从省城的方向收回来。
不急。
棋盘他看清了，接下来，就是他来下棋了。
军用直升机在基地停机坪落稳的时候，省城上空刚好泛起鱼肚白。
陈凡踩着舱门跳下来，脚底板一沾地，整个人的感觉就不一样——气海里那团深灰色的混沌核心安安静静转着，不急不躁，像个吃饱了的貔貅趴在金山上打盹。
宗师。
他还是有点不太习惯这两个字。
倒不是因为修为暴涨之后有什么不适应，而是——他在704里头差点被当成人肉电池活活榨干，出来之后发现自己不仅没瘦，气海反而胖了一圈，这个投入产出比未免也太离谱了。
楚老站在停机坪边缘，身后跟着四个穿便服但腰杆笔挺的军区参谋。老人拄着拐，白发被螺旋桨余风吹得乱七八糟，但那双眼睛精亮。
他先看陈凡——上下打量了三秒，发现这小子居然毫发无伤，甚至气色还比进去之前好了一截，眼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然后他看洛璃。
女人跟在陈凡后面走下来，穿着陈凡那件明显大了三个码的薄外套，袖子卷了两层，领口空荡荡的，但气场一点没塌。黑发披散，面色如玉，步子不快却稳得像踩在棋盘格上。
楚老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感知得到。这女人身上的气息虽然收敛得极深，但那种底蕴的厚度——宗师。而且不是那种刚刚够着门槛的宗师，是根基扎实、底子雄厚、随时能往上走的那种。
“陈小子。”楚老把拐杖换了只手，语气比平时多了一层分量，“说说吧，里面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