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皇上顿住了脚步,似是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走了。
这让秦良心就一沉。
按照往年惯例,皇上宴请群臣后,要陪着太后守岁,后宫的人都要陪着太后,彰显孝道。
这都亥时了,皇上是不是操之过急?
回头看了眼泠娘,秦良颇为无奈,不是因为泠娘这张略显寡淡的脸,而是这脸上从来就不见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总是那么神色自若的模样,也不知道她心里明不明白皇上不在后宫,来别院用年夜饭会引起多大的震动,这犹如打开了猛兽笼子一般。
泠娘乖顺的把人送走,看着皇上和秦良的背影,心里是有些兴奋的,那种因为兴奋到手心痒痒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
她没想到皇上会愿意过来吃年夜饭。
问,也绝不是客气。
而是只要皇上在除夕夜的时候留在别院,闵太后会愤怒,可更丢脸的人必定是闵皇后,这两个人凑到一起,闵太后极有可能会教闵皇后做事,闵皇后这些年执掌六宫,绝不是个没脑子的人,闵太后的教导势必会让她在后宫嫔妃面前颜面扫地,也就是说,闵太后想要杀自己,闵皇后也想要杀自己,两个人不会合作,而自己反而安全,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是策略,敌人的敌人是敌人,更是棋行险招。
她不怕赌,更不怕赌得大,再大也是自己这条命。
可这条命,皇上不留,活不成,皇上若保,想死都难。
而皇上乐见其成,他不是对闵太后一个人出手,而是对闵氏一族出手,那就联手下一盘大的,她可不是程铮老大人,处处需要光明磊落,活着就行,什么手段都是本事。
一墙之隔,别院里犹如寻常市井人家,泠娘沐浴更衣。
绣着淡雅兰草的诃子裙,隐约透着精致。配一条素雅的月白色百褶裙,走起路来褶皱流动,自带几分仙气儿。
外罩一件浅碧色绣兰草纹长褙子,头上梳着端庄优雅的朝天髻,发髻间,错落有致地插着镶有珠翠的金玉发梳、白玉兰发簪在耳畔,不华丽,不耀目,但处处都显出少女盼着春天的那份心思,穿着绣着蝴蝶的软底绣花鞋,行走无声,自带雀跃。
泠娘的衣衫几乎都是窄袖,抚筝时干脆利落。
天气尚寒气逼人,但地龙烧得很热,二门最显眼的位置放着衣架,架子上是皇上赏赐的那件白色貂裘氅衣。
除了泠娘外,院子里的人也都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新衣,一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过年嘛,讨个好彩头。
一墙之隔的另一侧,皇上端坐在上首位,旁边是闵太后,母子二人似是没话可说,皇上下首坐着皇后,宫里妃嫔过来给太后、皇上和皇后磕头,皇子公主在最后头。
皇上两只手扶着膝盖,太子一家都在,目光落在太子妃怀里抱着的皇孙身上,皇上淡淡的说:“丽华,孩子尚小,带回去好好歇息。”
闵皇后心里一喜,面上不显:“皇上爱惜。”
“嗯。”皇上起身:“今日就到这儿,朕乏了。”
说罢,带着秦良走了。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闵皇后率领妃嫔恭送皇上,闵太后脸色沉了沉,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等这些人再落座,还没说几句话,闵太后身边的人就过来低声禀报:“太后娘娘,皇上往别院去了。”
声音不高不低,在跟前的闵皇后听得一清二楚,她脸色瞬间染了怒意。
闵太后瞟了一眼闵皇后,淡淡的说:“丽华啊,这年轻的姑娘总是讨人喜欢,后宫多年不曾选秀,眼前这些都是老人儿了,回头开春时,百花宴还是要有的,皇上正春秋鼎盛的时候。”
这话说的,闵皇后最后那点子端庄都要维持不住了,都有了皇孙的人,竟还要选秀不成?明明就算初一十五到自己的宫里,也只是喝茶,闲聊,这都多少年了!
“淑妃倒是受宠,可被娘家拖累的厉害。”闵太后是一点儿不留情,倒是没再看闵皇后,而是看向了德妃:“绣云也别总是太寡淡了,总不能闹笑话出来,一个个都成了摆设不成?”
德妃,闺名绣云,未入宫之前是个爽利性子,可这些年她早就看透了,也懒得露面,若不是今日是除夕,不得不过来一趟,她宁可在自己宫里看话本子,听到这话抬眸看太后,勾起唇角一笑:“太后,妾身若非托了年终岁尾的福,本该在冷宫里清净着,您看得明白,妾身从来都是个摆设。”
闵太后蹙眉。
德妃直接起身:“一个个也都别这里杵着了,愿意尽孝就陪着太后,不愿意就回去过自己个儿的日子,一个个假惺惺的在这里,甚是无趣,走了。”
说着,连最后的客套都省了,直接走了。
留下了一屋子的嫔妃,暗戳戳的艳羡。
闵太后磨了磨牙,面上不显,转过头看闵皇后:“丽华,你是越发纵容她们了。”
“母后,绣云从来都是这个性子,动不动就去冷宫住着,我这可不得哄着来,罢了,今日皇上不在,你们也都回去歇着吧。”闵皇后淡淡的说。
妃嫔在后宫想要活得长久,不止要学会藏拙,还要学会看眼色,更要懂得不掐尖儿,太后和皇后,谁敢不听皇后的?一个个起身行礼告退。
眼看着眼前的人都走干净了,闵太后再也忍耐不下了,眼神锋利的看着闵皇后:“放肆!你如今是翅膀硬了?竟这么下哀家的面子?别忘了,若不是哀家,莫说你嫁东宫,就是如今东宫之主的位置,也不会落到太子头上!”
闵皇后抬起手扶了扶鬓边的发丝,神色倨傲,撩起眼皮儿看闵太后,淡淡的说:“母后,你老了,老了就该享清福,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想着掌权做主呢?”
“当年,是你压着皇上不要立后,皇上便趁机说立后不立储君,若非你横插一脚,怎么会有程铮的事?程铮啊。”闵皇后低声:“那可是皇上最敬重的人呢。”
闵太后一拍桌子:“你别忘了,都是闵家人,皇上憎恶的是哀家吗?哀家今日能坐在这里,若你这般糊涂,你的下场会很凄惨!”
闵皇后起身往外走:“那就走着瞧,母后,你放心吧,有朝一日/本宫成太后时,日子会比你过得更舒坦。”
闵太后抓起来茶盏砸在地上,瓷片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