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别院。
一墙之隔。
泠娘欢欢喜喜的带着所有人给皇上拜年。
皇上终于露出了笑意,他看了眼秦良。
秦良脑袋一阵空白,他没有准备!可这会儿咋办?
他躬身退下,忙不迭回宫去取红封,刚回到自己的居所,就被小德子拉住了衣袖:“干爹,干爹,出大事儿了,太后和皇后闹起来了,德妃又去冷宫了。”
秦良愣住了,是往屋子里走:“仔细说说。”
小德子是安排在太后身边的人,事无巨细说了个清楚,秦良拿着红封的手青筋凸起,缓缓的吸了口气,这次泠娘捅破天了,还是捅破了后宫的天。
“干爹,如今怎么办?”小德子问。
秦良沉声:“当你的差,什么怎么办?轮得到你操心这些事?”
小德子哭丧着脸:“干爹,怕连累您啊,别院住着那位到底什么神通?太后不能为难皇上,可太后不会放过你啊,皇后也不会坐以待毙啊。”
“无妨,去忙吧。”秦良拍了拍小德子的肩,递过去一个红封:“讨个彩头。”
小德子接了红封跪下给秦良磕头。
秦良回到别院,皇上扫了眼秦良的脸色,不动声色的给每个人发了红封,席面摆上桌,京城口味家常菜和东昌特色菜,一看就下足了功夫。
“来,一起坐,所有人都别站着了。”皇上说:“既是年夜饭,与寻常日子不同,都坐下吧。”
泠娘让素云安排所有人落座,她不能陪着洛蘅芷,但素云可以。
素云这一桌就摆在了书房。
皇上、泠娘和秦良,三个人坐下的时候,秦良后背都沁凉,不是别的,自己伺候皇上半辈子了,从来没跟皇上做在一起吃过一次饭,今儿这也是出息了。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的时候,皇上心里感慨,这便是寻常百姓人家过年该有的样子,可能不丰盛,但一定是热菜热汤。
同样,秦良心情也说不出的激动,东昌菜的味道,他在东昌时,闻一闻都是奢望,可谁能想到远在京城时,竟吃到了最美味的家乡菜。
“那素云,朕有些印象。”皇上说。
泠娘给皇上布菜,听到这话轻声说:“父亲当初去玉屏山庄救奴时,素云先一步到了。”
说到这里,泠娘停了下来,语调有些颤抖:“皇上,奴欠别人命都不怕,可素云的恩情奴还不起,所以结了金兰,把她安置在玉山里,那些小姑娘们也都在玉山,她们相依为命。”
皇上知道泠娘难受了,夹了鱼肉放在泠娘碟子里:“只是养着不行,要让她们学能耐,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奴也知道,所以阿姐让她们学习各种能耐,女红,养蚕,织布,还有采药,有一天她们长大了,能凭自己本事吃饱穿暖,也不至于再被人卖来卖去了。”泠娘说。
皇上看了一眼泠娘,他看得出来泠娘的心思,硬骨头的厉害,他倒是想要给泠娘方便,可不管是大周,还是历朝历代,女子无非养儿育女,相夫教子,若真说抛头露面,哪怕做正经营生也是会被人说三到四的。
秦良给皇上斟酒,接过去话茬儿:“那洛家小家主倒是个能干的,既是要在京城开买卖,姑娘们出来做个女伙计也是好的。”
“洛家的小家主啊。”皇上端起酒盏看泠娘:“是不是被周家老三给买去的?”
泠娘轻轻点头:“是奴救了她,奴和她有些情份,不过让她来京城倒不是因什么情份,而是奴想要捡便宜,外城的铺子好入手,回头跟她分点儿红利,也好养活玉山里的那些姑娘们。”
“好铁能撵出来几根钉子?”皇上摇头:“你要多为自己想。”
泠娘抿了抿嘴角:“嗯。”
当然,为自己想,不过现在想长远还不能,先活下来再说。
饭后,泠娘抚筝,皇上破天荒让秦良陪着下棋,外头的焰火次第照亮了夜空,素云几个人都在院子里看焰火,香草和香雪带着小九和十一跑出去,没一会儿也买了一些焰火回来,院子里欢快得很。
素云和洛蘅芷立在廊下。
“泠娘,真厉害。”洛蘅芷说。
她看得出来泠娘多用心,尽管一直都知道泠娘是皇上的人,可尊卑摆在那儿,就算是再厉害,在皇上眼里也是个奴。
可洛蘅芷知道自己太肤浅了,皇上和泠娘的关系,她看不透,但看得见,这份亲昵远远超过皇上跟很多人的关系,甚至这辞旧迎新的时候,皇上就在别院,莫说皇子、公主、妃嫔和皇后,就算是太后,也是不陪着的,说出去谁信?
素云轻声:“洛小姐,小妹并非厉害,而是从来都以诚待人,皇上亦是如此。”
“嗯。”洛蘅芷偏头看素云,暗暗咂舌,素云看着像寻常农妇,年纪轻轻,说话倒是有分寸,京城里的人都如此吗?
看着眼前欢快的这些人,若是她,不敢如此安排,在皇上面前没有恭恭敬敬的模样,蹦蹦跳跳的丫环,漫天的焰火,还有耳边的筝声,泠娘给皇上看的是烟火人间,是寻常暖意,是人间至味是清欢的感觉。
跟泠娘比起来,自己差得太远了,幸好来了京城,以后多学,多多的学。
**冷宫,房顶上。
一身红衣的二皇子盘膝而坐,怀里抱着酒坛子,旁边披着鸦青色斗篷的德妃坐在屋脊上,拎着酒坛子,母子二人都看着别院的方向。
“娘亲,咱们走吧。”二皇子说。
德妃噗嗤笑了,伸出手臂搭在儿子的肩膀上:“你啊,还是存了妄念,咱们如何走?往哪里走?”
二皇子偏头,举起酒坛子跟德妃碰了一下,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任凭那酒顺着嘴角落在衣襟上,像是眼泪。
“你跟泠娘走得太近了。”德妃喝了一大口,用袖子擦嘴。
二皇子贴过来:“娘亲,泠娘可丑了。”
德妃噗嗤笑了:“混账东西!世人皆有爱美之心,你可倒好,竟觉得丑的稀罕?”
“不,丑是丑在脸上,泠娘的美,别人看不到,我看到了。”二皇子轻轻叹了口气:“只可惜,人家嫌弃的厉害。”
德妃收起了笑意:“儿子,听话,娘送你去庙里出家吧。”
二皇子愣了一瞬,转过头看着德妃:“娘亲,那老狗中毒了,你不知道吗?”